“你呢?!还有……他们呢?”树哥大吼。
其实这个优先撤离的机会可以给战坤和老苏,琴却故意飞到山上安排给他。
就算是木讷的树哥,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问话间,树哥已被无人机夹持,双脚离地。
他一声声问着:“你们呢?你们呢?”
琴扎起发丝,看着纷乱的人群:“我们和你不同,我们不需要撤离,快走!”
无人机立时起飞,向着村外超低空飞掠。
眼神扫过树哥远去的背影,琴心头一宽,跳下山石,带着两只机械小孔雀,冲进人海。
曾经的树哥有些反应迟钝,但最近半年好了不少。
希望他能将小饿饿安全带出去,琴不时仰头,看着云顶黑膜与空间胎的搏斗。
宛如黑丝绸与污浊淤泥之间的角逐,但凡“丝绸”有一丝破溃,这个村子也怕是要完蛋了。
琴低吼着一条条命令,几十只机械宠物从密林中冲出,紧跟在她旁边。
四处都是惊叫求助的人,不白吃公司的飞行器,绝大部分已经被强行调用,自己手里只有不到小腿高的机械宠物们了。
运走人是做不到的,但可以给予指引和帮助。
就在琴穿梭人群中的时候,旁边有人尖叫起来。
“漏了,漏了——!快跑啊!”
琴猛抬头,一条黑色的漏斗形凹陷,从天空落下。
宛如苍穹熔化的粘稠油墨,直接拉丝般,从两千米高空滑落到山脊上。
“被刺破了?这么快?”琴大惊,“不,没有完全刺破,隔绝还在对抗。”
“黑绸”确实还在包裹空间胎的力量,但已经力不从心。
周围上百人,吓得连滚带爬。
黑色“漏斗”穿过树冠,变得如针尖般细小。
几乎无声的点落在那块青苔山石上。
霎时,山石扭曲、分裂,然后如野兽般在地上挣扎。
它……活了!
“卡隆——!”一声巨响。
青苔山石猛兽般踩断山岗,撞碎树干,冲向人群。
琴双瞳一闪,本能地冲向青石猛兽,竟然要螳臂当车。
石兽毫不迟疑,对着冲来的倩影猛攻。
琴立即滑铲,擦过对方身侧,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高频振动刃,轻易切开山石的下端。
石兽没有更多的痛觉反应,或者说他一直就处于扭曲的极度痛苦中,这点伤害根本无所谓。
一转身,它癫狂地追击琴。
琴却已经沿着山坡,滑到一棵断树下,抓着树根强行转弯,躲避着石兽的冲击。
石兽刚要再追,三只机械乌龟,猛跳起来,对着石兽的下端重重撞击。
斜坡加湿滑的落叶,让石兽立时摔倒,沿着山坡翻滚而下。
“站起来,快走!”琴转头冲着腿软的人群大喊。
不少人已经逃离,还有十几个吓得动弹不得。
琴暗暗咬牙,冲到他们身边,一个个拉起。
就在此时,三米多高的石兽,狮子般冲跳上来,直扑琴和那一小撮人。
琴眉眼一凝,直接推开身边的两个中年人,自己想要回身,却发现双手都被那两吓傻的人抓死了。
瞬息就是生死,琴冷汗都出来了。
猝然间,一阵猛火在半空爆裂。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琴与石兽之间。
爆炸的冲击波,将石兽击退,坠落,一半身体也被炸毁。
而那钢铁般雄浑的身影,已然抱着琴蹲在大树下。
“没事吧?”身影站起,对着天空振臂,同时扔下一个定位器。
“孟……孟司令?”琴大喜。
孟剑飞一身深空作战甲,矗立在火焰边缘。
没来得及回答,石兽已经再起。
孟剑飞一个交叉步,高大身影如猛虎般冲击过去。
两个回合,石兽已经被孟剑飞手中的黑色长剑切碎。
琴惊喜不已,也不忘命令自己的机械宠物,将周围十几人带走。
孟剑飞踩着石兽的残骸,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那缕从天而降的“漏斗”上。
此时的漏斗,还在拔河般挣扎。
黑膜想要收拢上去,空间胎的力量却要穿刺下来。
“隔绝尽力了……”孟剑飞沉声看着。
只要让空间胎的力量落地,下一个扭曲的“残骸”,或许马上就会出现。
“司令,要怎么办?”琴两步窜到孟剑飞身侧。
“去救人,还是冒险跟我一起守住这里?”孟剑飞回头看着琴。
“我跟着司令。”琴斩钉截铁。
孟剑飞点头,指向十米外:“去更换装备,你应该在超级工厂试用过了吧?”
琴回头时,一道火光划过树冠,降落下来。
那是一台空投设备,从盆地飞来,精准落在孟剑飞扔的定位器上。
“试过了,没问题。”琴说着,跳跃如花鹿,飞速过去更换装备。
不多时,更多黑色“漏斗”从天空跌落。
从山顶远远看去,就像天空融化出一条条黑色铁水。
更多远程投送设备,从盆地飞出,喷射蓝色尾焰,飞向每一条“铁水”的落点位置。
一时间,“漏斗”纷纷的夜空,穿梭着各种流星。
而在流星滑落的地方,也早就有山谷的战士们三五一组,冲到跟前,更换深空作战甲和各型武器。
“好了,司令。”琴手中一把黑铁长剑,腰间一排战术手雷,仰头看着孟剑飞。
“好久没一起战斗了,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孟剑飞伸出铁拳。
琴默契地用力握拳,砸下孟剑飞的铁拳。
“呛啷!”一声响,五米外,“漏斗”再次碰触地面。
一只四米高的土兽,猛冲而起。
呼吸间,两人如银龙,左右冲击,切开土兽身体的同时,放下了温压手雷。
爆炸冲天而起,土兽分崩离析。
而这样的战斗,在整个远居村的山岗上,次第爆发。
人声与爆炸声,回荡在山谷间。
……
高空上。
树哥神色紧绷,用力搂着熟睡的小饿饿。
夜幕低垂,大半天空被遮挡,让远居村更显昏暗。
村里的感应路灯纷纷亮起。
这一幕如此平顺,就发生在空间胎的眼皮底下,显得格外违和。
就像在天崩临近前,仍有微光的小花在绽放。
很快,灯光连成了片,挣扎在巨大的阴影下。
一条条垂天的乌黑铁水间,数不清的飞行器左右规避着。
运输无人机速度有限,机械臂也抓得树哥肋骨生疼。
周围其他无人机鳞次栉比,犹如鸟群,层层叠叠。
所有孩子都在哭喊。
也有不少成年人,像树哥一样抱着婴幼儿,强压着恐惧的心,高声鼓励其他孩子,让他们勇敢,别怕。
一阵山风乱流冲击而来,无人机群海浪般起伏。
夹持树哥的机械臂不断修正方位,却让树哥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捏断。
“想逃?!一个也别想!都给我去死——!哈哈哈!”
高空之上,黑膜之外,一个疯癫又狠毒的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