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天地,霎那间的骤变,惊得百万人浑身直冒冷汗,双脚发颤。
仿佛死亡的爪子,就在刚刚滑过了自己头颈,掠过被拉长的血管,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在数秒的、基于生物最本能的恐惧后,那可怕的森冷消失了。
黑夜下的百万颗脑袋,重新找回了理智。
很快大家发现,其实除了心里上的惶恐,好像也没有其他不适。
那是空间的膨胀,对于其间事物其实没有破坏。
弯月坠落盆地,战坤背着琴,从深坑中走出,望着泼墨般的苍穹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融化的星空下,小饿饿化作流星坠入远侧山谷。
“隔绝”脱力,坠入斜谷盆地。
银龙猎杀了巡守官,却是惨烈的同归于尽,变回了“石刀蛋”。
孟剑飞擦着遮住眼睛的血渍,拖着重伤的胳膊,带人冲向盆地中央,原本的符文区。
由于老苏的惊天一笔,机械体全然失效了,动力甲和其他电子相关的东西都无法使用。
所有战士的作战甲也已经报废,每个人都只能穿着内衬,徒步徒手,尝试搬动空中落下的巨大残骸,将战友或村民救出。
飞沙一样迷蒙的空气里,漫山遍野满是炽热的金属构件,冰冷的残骸尸体,还有大声救援的人影。
乾老在后方飞速组织人力,前往帮忙。
万千大树,层层枯萎。
冷月静静悬在空中,凝望着这劫后余生的山谷和村落。
孟剑飞带人终于跑到盆地中央,这里的“符文区”消失了,一轮残破“弯月”坠落大地。
在“弯月”砸下的十米凹坑里,他们找到了重伤的两人。
孟剑飞一边指挥轻伤的战士们保护好琴和战坤,一边徒手攀上治疗室的屋顶,冲到树哥身边。
白发苍苍的树哥,早就力竭躺在了地上,好在一息尚存。
孟剑飞长出一口气。
一小时后,远居村终于沉静下来。
天空的油画也渐渐收敛。
空间被掏空后,慢慢均匀,然后了无痕迹了。
……
又过了一小时。
远居村依旧漆黑一片。
支援的直升机,从远方飞来,让这个因为没电而漆黑无比的村子,除了夜空星月之外,多了些光点。
它们空投下不少紧急物资。
通讯设备和电池组是最重要的一环。
包扎完成的孟剑飞和战士们,紧急连通了军委高层。
将目前情况告知,同时也获悉了外面的情况。
就在半小时前,埃及的死亡波纹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孟剑飞惊愕。
“目前情况不清楚,但观察员说,埃及开罗发生了大地震,还有地陷,三座金字塔全没了,死亡波纹也没了。”国防部长语气急促。
“更关键的是,那根埋在地层的几千米地柱,也消失了……”
“消失了?难道地柱苏醒了?!”
“不清楚……还有,秘鲁、委内瑞拉和新疆以西的空间胎也停止运转了。”
“确定?”孟剑飞站了起来。
“也是半小时前停摆的,几乎与埃及死亡波纹消失的时间同步,但空间胎本身没有消失。”
“……”孟剑飞怔怔点着头。
“以上情况,情报口的同志还在进一步核实,很快会尽快汇总给你们的,现在你们只要做好战后安置和救援工作,其他的交给我们,清楚了吗?”
“清楚!”孟剑飞挺拔了脊背。
国防部长说完,停顿了会儿,微末能听到对方呼气声。
孟剑飞以为任务安排要结束了,但部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孟,还有一个任务。”
“是,首长。”
卫星电话那头,老部长动容而温和:“大家拼尽全力,劫后余生,替我给大家道声辛苦了。”
孟剑飞破皮渗血的下颌线,微微低垂:“会的首长……”
……
新疆以西。
哈萨克斯坦。
巴尔喀什地区。
老荣瘫倒在戈壁荒野的巨大弹坑中。
滚烫的岩石,炙烤着他的动力外甲,夜空坠落的无数流火,像一场燃烧生命的火山喷发。
“电池受损无法退出,电池卡顿受损……”动力外甲在小声播报着危险情况。
动力外甲的电池组,被烧熔到可能爆炸的程度,系统正在警告。
老荣却动弹不得,外甲因为重创而失灵,变成了铁罐头。
自己也满身血污,重伤处处。
这是场面对无数“残骸”的战场,能活下来已经如此艰难。
“要不……我帮帮你?”一只大黄狗,在旁蹲坐着,像守护主人的老伙计。
老荣勉强转头,从头盔的一条裂隙里看向大黄狗。
他气促地笑了笑:“你的爪子,够得着吗?”
大黄狗抬起左前爪,肉垫展开,利爪伸出寒光,露出金属光泽,如带刺的梅花。
“我也有手,还会翻书呢,别小看我。”
“我可不敢小看你,”老荣微微咳嗽了下,“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在过去的几小时作战中,老荣带着自己的部队,对抗着无数残骸的围剿。
就在战火纷飞的时刻,在近身肉搏的关口上,这只奇奇怪怪的大黄狗再次出现,救下了大量战士。
上次看到它还是在战前,眺望战场的时候,那时候以为仅仅是一只长得像当年军犬“黄龙”的普通犬。
没想到,却是这么奇怪和强悍的家伙。
它穿梭如风,四爪和尖牙,锋利无匹,能轻易撕碎各种金属残骸,更不论那些土石残骸了。
更厉害的是,即使身体被空间胎的“残骸”刺穿,也能立即恢复。
简单来说,这大黄,是只打不死的战犬。
它可以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修复自己身体,且战力凶悍。
大黄的无畏和善良,更是让它,不,应该是“他”,让他为大量战士抵挡了致命伤。
老荣也因此与它并肩作战。
此刻,老荣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大黄看不到头盔下的脸,自顾自地用爪子扒拉着老荣电火闪烁的动力外甲:“要不我试试划开?”
老荣摇摇头:“可能会爆炸……”
“这样啊,你会被炸死对吗?”大黄后退一步,围着老荣转圈。
“有这个可能,还是……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老荣说着,看向天外,那里的空间胎已经减速到几乎停滞。
大量支援部队,打着红色的烟,伞降下来,让宁静的夜空,布满旗帜。
两个战士降落在十米外。
大黄汪汪叫了几声。
他不轻易和人说话,只有最信任的人才会用人类的语言与其交流。
比如收留自己的那个小女孩儿,还有眼前这个铁甲男人。
他们在战斗中建立了信任,也达成了约定——不将能他会说话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在那儿,快!”两个战士听到声音,滑下四五米深的巨大弹坑。
“还活着,坚持住,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