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胎内,蛮蛮烈烈。
一切事物都被名为“力量”的东西,割裂成无法形容的极致状态。
混沌?错乱?
或者连描述本身都已经被破坏得不存在了。
如此危局下,小饿饿双瞳破碎,用尽所有发动反击。
瞳孔内藏有她所有恢复的气力。
加上先前在盆地中央不断吸收的“星痕阵列”的能量,她终于能尝试再度使用作为“掌灯者”的能力。
“星位,尼基赫,黑洞级,环距98%……”
随着话语震动,她头部黑膜破溃,凌乱白发露出,如溪如流,飞洒数十米远。
唇间音波梦幻,充满着遥远的噪点,穿过发丝辉光,去往宇宙的另一头。
【坐标已确定】
【空间定位完成……】
【距离黑洞表面,98%环距……确认。】
透过空间的法则,小饿饿仰头凝望宇宙的某个角落。
一个不到半米的白环,不稳定地出现在她身后,弱小到如风中残烛般随时要熄灭。
琴和战坤茫然了一瞬。
“这就是你的能力?这么个小东西,可撑不起你刚才的眼神。”
空间晶体柱傲慢俯视,用无尽的空间碎片冲刷着战坤的“弯月”。
战坤喷血,坚持操控。
琴立即要出手“回溯”时间。
小饿饿的一只手却拦下了她。
“再回溯怕是又找不到路了。”小饿饿清冷地回头,白发飞流,脸上的黑膜破碎了三分之一。
几近完美的唇线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弧线:“你们该走了。”
“你怎么办?”战坤和琴大喊。
“我还用不着你们管,走。”
“可是……”
“滚!”小饿饿话如坚冰。
她身后,渺小白环的后方,一颗漆黑的小球体,只有指甲盖大小,正若隐若现着。
此刻已凶险万分。
“这是何物?小到我都看不见~。”
晶体柱发出嘲弄的旋律,用无数空间碎片,切割着弯月和战坤。
弯月即将崩溃,琴也早就没了力气,他们却还在犹豫。
“快滚!”小饿饿用力呼喝。
“嘁!”千米晶体柱促笑出声,仍旧在用诡谲的旋律嘲讽着小饿饿。
“想逃?呵呵,一群杂质,你们以为这里是何地?去化为杂质该有的样子,尘埃吧……”
旋律骤变,锐利而恐怖起来。
“化作尘埃?你在自我标定结局吗?”小饿饿反笑道,身后白环无声破开。
一股漆黑的能量,突破空间丝膜,骇然震荡。
整个世界猛然坍缩了一下,所有事物收拢。
却又立即恢复了。
小饿饿吃力地喘息着,小小白环收缩了一大半,直径已不到15厘米,且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晶体柱陷入沉默。
它茫然于刚才的异象,攻击却只是更加凶猛,已然调用所有力量冲击着弯月和小饿饿。
“不过是小杂质的聒噪而已。”它如是想着。
能量狂潮的轰炸下,战坤“弯月”的外层月华,眼看就要破溃。
一旦破溃,战坤和琴都将荡然无存。
小饿饿鼓起最后的力气,主动剥离弯月的华彩,像脱壳的蝴蝶,矗立晶体柱前。
无数空间晶体切割着她,她却在脱离月华后,反身一把抓住战坤,甩飞数百米:“快滚!回到五秒前!”
弯月跟随惊骇的战坤,带着几乎昏厥的琴,穿过数个虫洞,跌出空间胎的中央区。
就在弯月被残骸和空间碎片冲毁的瞬间,琴再次出手,用仅剩的力气切开时间之隙,回到了五秒前。
眼前的世界,让战坤浑身一颤,让琴在茫然中昏死过去。
……
“现在就剩下我了……”小饿饿冷漠说着。
“你傲慢的眼里,真的就敢没有我吗?!”空间晶体柱怒喝。
对方的两个同伙,居然用时间回溯逃离了。
自己刚说完他们一个也别想走,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杂质!”晶体柱喝道。
千米身躯化作浑身尖刺的长蛇,绞杀向小饿饿。
让小饿饿黑玉般的身体,如即将熄灭的黑火般崩解。
本就力弱的“隔绝”早就过了极限,此刻已然不支。
小饿饿则在脱离了月华保护后,再次直接剥离手臂黑膜,将自己婴儿般的掌心和肌肤直接碰触对方的巨大尖刺。
顿时,渺小白环洞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点,出现在小饿饿身后。
顷刻间,万物扭转。
极致的吸力从“小黑点”中析出。
整个世界赫然坍缩。
“那是……!”空间晶体柱大惊。
它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小东西”居然如此恐怖。
千米身躯在飞速崩解,方圆数千米区域的所有事物,无论如何沉重,都如空气般,被无情压缩收拢。
空间晶体柱慌了,它狂暴挣扎,想要逃离,却根本无法对抗那股奇异的吸力。
自己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自己是空间的“桥”,怎么会有东西能吸走自己?!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是什么?!”它慌乱的旋律,难听至极。
“无知的东西。”小饿饿双眼被困倦重压,她用尽了力气,双手无力地垂下。
白环将这里与遥远的地方连接了。
那里有一颗特殊的异常鲜活的黑洞,这道小小的白色圆环便是出现在那黑洞边缘,距离黑洞核心98%环距。
还远没有到黑洞表面呢。
“小黑点”也不过是那扭曲世界里的一个节点而已。
然而这已经足够摧毁眼前的蝼蚁。
剧变中,时空坍缩,一切立时消亡。
“黑点”吞噬了所有,甚至包括空间本身。
小饿饿力气耗尽,用昏睡前的一丝残念,交代着残破不堪的“隔绝”后续事宜,然后垂头昏睡过去。
最终,庞然的空间胎,随着白环和黑点一起消失了。
整个夜空,出现了可怕的空缺。
就像一块黑海被掏空了数千米,周围所有空间瞬间拉长、延展,闭合过来,以重新回填,弥补空间的缺失。
然而,这毕竟不是海水,不是物质,空间的回填有很大不同。
这让远居村的夜空,出现了骇人的光丝帷幕。
那是遥远星辰的光线被拉长后的景象。
整个村子和山岭,也因为空间被拉伸而被动变长了三分之一。
数百米山岗变得千米高,广袤的大树同比例拉伸。
村中的人与机器也无一幸免,变得细长。
就连人们脚下的小草,都拉长了三分之一。
无数人在惊恐尖叫,害怕自己被扯断。
而这就是战坤和琴,在与小饿饿分离后看到了一幕。
回溯到五秒前的他们,发现“空间胎”没了,整个苍穹,却在发生空间的畸变。
整个世界就像融化了似的,所有颜色和线条轮廓都稀释成了流体状。
被水泼过的油画,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而这幅巨大的油画,囊括了整个天际,整个远居村,在漫山遍野的惊叫中,仿佛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