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罗妤意料,尊慈爽快答应,随意江少郎住下,全当这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难题,顺利解决,罗妤满怀欣喜,前往一碧万顷,准备直播。
随后,姬鸯来到女儿卧房。
只见一人,酣睡如泥,她重重一阵拍案。
“江少郎,大白天睡觉,好兴致啊!”
庄玮惊醒,寻声看去,松一口气,重新躺好。
“原来是罗娘子。”
“有何贵干?”
姬鸯一派严肃,落于正座。
“听闻,绛莲舍被人买走,江少郎无家可归?”
庄玮悠悠回答。
“嗯,不错。”
姬鸯斜睨,鄙夷。
“你不是盛京世族,名门之后吗?”
“怎会无家可归呢?”
“绛莲舍没了,少郎该回府去,住在我家,像什么样子?”
庄玮漫不经心,说着实话。
“我假作落魄,试试罗员外和罗娘子,配不配得到我的照顾。”
姬鸯嘴角,扯出一丝嘲谑。
“哦?”
“这么说,少郎此来,是一个考验?”
庄玮掌握分寸,实话说得半真半假。
“是。”
“只要你们通过考验,以后日子,就有倚仗。”
姬鸯做出谦恭之状。
“是吗?”
“那我可要谨慎招待,千万不能怠慢少郎。”
庄玮看破不说破,浅浅一笑。
“谢娘子。”
姬鸯嘴脸一转,勃然变色。
“谢什么谢?”
“你这些话,哄哄妤儿,也就罢了,岂敢拿来欺我?”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从一开始,你就盘算,卖掉屋舍,住进我家,由妤儿养着,你则享清福!”
“少郎如意算盘,打得真精。”
庄玮慢条斯理,整理一下被子。
“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不养着我,难道养着你们?”
“你们,于律令而言,是她什么人?”
见他吊儿郎当,不成体统,姬鸯目光,含一抹嫌恶。
“凭你一介赖者,妄想迎娶妤儿?痴人说梦。”
庄玮顺意,耍赖起来。
“我是赖者,又如何?她愿意,非要嫁我。”
姬鸯脸色阴沉,怏怏不快。
“花言巧语,欺骗一时而已,总有一日,她会醒悟。到时,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庄玮提问。
“罗娘子允许我住下,是因为爱屋及乌,还是因为同情弱者?”
姬鸯一声讥笑。
“呵,我同情你,作何?”
“你是弱者么?你是卑者,是劣者。”
她转脸,惺惺作态。
“允你住下,自是爱屋及乌。”
“身为娘亲,我不忍见妤儿,为你苦恼。”
庄玮直截了当,道破真相。
“依我看,不见得。”
“罗娘子看重罗女娘孝心,想着,等她还清欠债,便能存下银两,交你们保管,让你们享清福。”
“是么?”
真面目被他揭穿,姬鸯怫郁更甚。
“是,你奈怎样?”
“她愿意,非要孝顺我们,你拦得住么?”
庄玮掀开棉被,缓缓坐起身子,斟茶品茶,惬心安适。
“如若值得孝顺,不需她来,我必定细致,周全你们生活。”
“年长者,可享富贵,衣食无忧;年轻者,可荐会试,职入八台。只要是,我能给的尊荣,绝不会短缺你们一分。”
“可惜,你们不值得。”
姬鸯嗤笑,辞不留情。
“呵,装模作样,江少郎不觉羞惭?脸皮真厚。”
庄玮放下茶杯,泠然提醒。
“罗娘子这副德性,很难通过考验。”
姬鸯容色,冷漠含怒。
“既如此,考验结束,你可以走了?”
庄玮词气,蕴几分幽邃。
“别急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验一阵子。”
姬鸯细眉一颦。
“听你这意思,打算一直赖在这儿?”
庄玮不疾不徐,躺回软榻,清闲自在,闭目养神。
“除非,罗女娘要走,不然,我不会弃去。”
“罗娘子看不惯我,尽管赶走罗女娘,我自随去。”
见状这般,姬鸯神情心绪,充溢反感。
“她是我的爱女,我安忍离舍?”
“你痴缠不了多久,她很快就会发现,你的世族身份,子虚乌有。”
“妤儿,最讨厌被人欺骗,一旦知晓,你是个假公子,必然与你决绝。”
庄玮再次实言以告。
“我世族身份,确凿不移。”
“且,我职入八台,位居中相。”
“我家,权大势大。”
“罗娘子,请务必思虑清楚,再针锋相对,否则,后悔莫及。”
姬鸯不屑一顾,视如敝屣。
“我懂律令,略晓八台构成。”
“你年纪,估摸着二十出头,何以位居中相?”
“江少郎骗人,合该先了解骗术,再行事。你这些话,让人听着,笑掉大牙。”
庄玮挑眉睁眼,转而,定睛于她。
“我自入朝,便居八台侍一职,而后,凭借武艺高强、立下大功,升任中相。”
“此为事实,何处可笑?”
姬鸯骄易,侃侃而道。
“说得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住你的虚伪。”
“即便,你确在八台,任中相一职,也不可能是凭借才能。”
“年纪轻轻,坐上高位,江大人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没想到,被她料中,庄玮自嘲一笑。
“娘子料事如神。”
姬鸯微微一惊。
“你竟承认?”
“江大人谨言慎行,当心,我搜证,告你个一无所有,命殒黄泉。”
庄玮意态从容,有恃无恐。
“我走的,就是皇上的后门。”
“罗娘子,尽可去告。”
姬鸯一声质疑。
“皇上?”
她放肆大笑,挖苦讽刺。
“哈哈哈……我与你开个玩笑,你还真吓唬上了?”
“做戏入戏,天底下,我仅佩服江少郎一人。你如何做到,连自己都骗?”
“皇上面前的红人,八台中相,居无定所,偏要赖在我家,你自己听听,多么荒谬绝伦。”
庄玮侧躺,舒心适意。
“顾及罗女娘感受,我才给你们这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
“罗娘子,切莫不识好歹。”
姬鸯揶揄应声。
“是是是,机会,考验,多谢江大人眷顾。”
她蔑然,戳穿谎言。
“若真是考验,你怎会挂在嘴上?江少郎行骗之才,实在拙劣,若非得遇我家小女,断然骗不到人。”
“我善意奉劝一句,待到以后,你们分离,江少郎换个行当,如此行骗,非要活活饿殒不可。”
她冷面冷语,提出要求。
“受不住茅屋之苦,意愿住在大宅院,少郎之思,无可厚非。”
“一家人,尚且要交家用,更何况你这外人。”
“我知少郎,存银全无,交不起家用,那么,应当做些家务,总不能,理所当然,游手好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