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坞雇来杀手,足有二十人,皆是身手矫健,善于不留痕迹,尽量不使雇主,背上人命大案。
庄玮赤手空拳,犹胜披坚执锐,轻松击败敌者,若烹小鲜,手到擒来。
胜局定,他一瓶药,放倒一众,以绳缚之,暂时关押绛莲舍中。
见他一手提着一人,将他们归置房中,易如拾芥,毫不费劲,罗妤骇于他的万钧之力,瞠目讶异,一脸不敢置信。
她离座曼立,凝滞半晌,反应过来,弱弱发问。
“我能帮上什么忙?”
庄玮回复。
“站着累脚,你坐下就行。”
罗妤微微一怔,依言回座。
“啊?好。”
事罢,庄玮回到她的身边,入座,歇一口气。
见她神情不对,他立马关切。
“吓着了?”
罗妤凝眸之间,余出丝丝钦慕。
“你的武功,好厉害。”
“简直,比月盛第一高手,护卫高大人,还要厉害。”
得她夸赞,庄玮不由自主,笑意甜美。
“你见过高大人?”
罗妤如实回答。
“没见过。”
“纵使可能见过,我也不认得。”
庄玮提问。
“既是这样,何以定论,我比他武功高强?”
罗妤双颊,绯桃含羞。
“这是一个比喻。”
“在我看来,你才是月盛第一高手。”
“我心绪点滴,对江少郎,尤是仰慕。”
获此高誉,庄玮心花怒放。
“此话当真?”
罗妤目意,格外真诚。
“自然是真,发自肺腑。”
庄玮顺着话头,拙涩一问。
“仰慕之人,如若求娶,你会答应吗?”
罗妤不假思索。
“嗯,答应。”
庄玮善意提醒。
“切勿草率决定。”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晓,就不怕,又落骗者圈套?”
罗妤吐露心扉,由衷而言。
“如你所评,我确然迟笨,看不破圈套,极容易中计。”
“但我认为,追寻幸福,首要勇于尝试。”
“一试,或可成功,或可失败;退缩,兴许不会失败,却也无缘成功。”
“你用心,是正是邪,我瞧不出来,只一心,感有缘分,愿付信任。”
“我想,大胆一试,希望这一次,可以找到属于我的真命良人。”
庄玮讶然。
“你竟是这样想的?”
“那你先前,与令慈坐谈,何故言之,不想成婚,想要独身一人,自在清闲?”
罗妤一阵惊慌。
“你……你怎知我们交谈之语?”
“莫不是,暗中打探我的私隐?”
庄玮竭诚以待。
“确实打探。”
“不瞒你说,打从,你嫁给鄢坞,历事种种,我一清二楚。”
“但有一事,必须强调,出于尊重你,花情闺趣,我全都回避。”
罗妤垂眸,漾一丝羞情,怅一缕自卑。
“你不避着,我亦不介意。”
“反正,我原就是,花些银子,便能肆意赏玩之物。”
庄玮侃然正色,认真表态。
“休得自轻。”
“以我见之,你纯粹单知,如同待字闺阁,一尘不染。”
罗妤嫣然一笑。
“多谢江少郎赞许。”
庄玮转回话头。
“请罗女娘,解答我的疑问。”
罗妤落落答言。
“家慈,择选女婿,有所要求。”
“要么,是名门之士;要么,是富家中人。”
“此二者,我皆不喜,故而托言,不想成婚。”
庄玮表达见解,与之恳谈。
“女子择婿,多是这般,令慈要求,实属正常。”
“嫁入名门,你便有倚仗;嫁入富家,可保衣食无忧。”
“你为何不喜?”
罗妤诉说初心,言无不诚。
“我只想,嫁入寻常家,不愿沾染权贵、豪门之争,深恐,智不及人,殒于非命。”
庄玮劝告。
“权贵望族,并非家家户户,都有争斗。”
“你可以选一家太平之族。”
罗妤无奈一笑。
“朱门显赫,我无从涉足,安得知晓哪家太平,哪家不太平?”
她语调一沉,秋木萋萋。
“再者,我有自知之明。”
“残花之躯,何敢奢望名门富豪?”
“寻常家,我亦没有资格挑选,仅,耿耿寸思,有人看得上我,便是我的荣幸。”
“天幸,得江少郎垂爱,虽在寻常家,却气概非凡。”
“与你圆成美好,我之福气也。”
庄玮眸落,无尽柔情。
“我若身在权门,你可愿嫁?”
罗妤发出一声疑问。
“你?”
她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何故总说自己,是名门之后?”
“你……真是盛京望族?”
示诚同时,考虑罗女娘安危,庄玮掌握分寸,告知机密。
“我本籍,寒门世家,勉强称得上是盛京望族。”
罗妤听到重音。
“为什么加重‘本籍’二字?”
庄玮赤心拳拳。
“因为,今时,我不在本家籍处。”
罗妤推己及人,猜测而问。
“你也被家人弃下?”
庄玮肃容不苟。
“非也。”
“本籍之事复杂,切需保密,容我以后详说。”
“我现籍世族,乃我叔父之家,确为显赫之门,于朝,于月盛,至关重要,且,权倾朝野。”
罗妤速即信之。
“这么说,我该敬称,江公子?”
庄玮韵致潇洒。
“称呼而已,不需讲究。”
“江少郎,你称得习惯,不改也行。”
四目相对,他痴痴,诉一情话。
“出自你口,悦耳动听,哪怕称之卑劣,我也欣悦。”
罗妤反驳。
“怎能卑劣称呼?不像话。”
她双目流盼,盈一抹期待。
“我原想着,嫁给你,爹爹娘亲必定反对,大有可能与我决裂。”
“不料,你是高门人士。”
“这样一来,我尽可明言禀知爹娘。”
“我们成婚,得到尊慈祝福,方得圆满。”
“不过,你放心,你之本籍,需要保密,我自会守口如瓶。”
庄玮慨然,再诉一事。
“你还可以禀知他们,我任职八台,属正三品。”
“只要我们,赴州牧台,登记婚书,依律,你即受封正四品诰命夫人。”
罗妤惊愕。
“这么说,我该敬称,江大人?”
“恭请江大人安好。”
庄玮连忙伸手去扶。
“我们二者相处,不必多礼,快请起。”
罗妤回座,一脸惊喜。
“显赫至此,我家尊慈,一定对你心向往之。”
说着,她忽而嘴角垂落,哀哀萧瑟。
“然却,我如何配得上你?”
“令尊慈,又如何看得上我?”
“你应当,择选一位门当户对之女,佳成良缘。”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
庄玮辞为心声,款款而道。
“家父家母,很是开明;我娶妻,亦不看重门第,只求情投意合。”
“此生,我要定你,始终如一,海枯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