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妤放心不下,穿好衣裳,走出里屋。
“江少郎,我们一起面对。”
庄玮卓立潇潇,冲她莞尔一笑。
“好。”
他卸锁,打开大门。
砸门之人,正是罗笠斌夫妇,他礼貌以对,故作不识。
“二位是?”
罗妤快行几步,停在江少郎身侧。
“容我介绍。”
“家尊,罗笠斌;家慈,姬鸯。”
“爹爹娘亲,这位便是我时常提起的,江少郎。”
庄玮拱手一礼。
“罗员外,罗娘子,鄙人江泓,请多指教。”
意料之外,闻其大名,罗妤微微一惊。
相识至今,她方知,他名唤江泓。
庄玮热情洋溢,示意一请。
“寒舍简陋,恐招待不周,二位如若不嫌,请入内一坐。”
罗笠斌夫妇,皆是一副目中无人之态,傲步入内,直接落座。
见他们无礼,罗妤无可奈何,凝眸庄玮,传意致歉。
庄玮不予计较,细心为他们斟茶。
“员外娘子,请用茶。”
随后,庄玮、罗妤同时入座。
姬鸯不言来由,首先嘲讽。
“人,贵有自知之明。”
“寒,贵有奋勉之志。”
“拙,贵有勤恳之能。”
“江少郎品行,有待改善。”
“恕我,一句直言,企图寻求人生捷径,抱美转富,此乃小人之思。”
“江少郎大约,不愿承评陋行小人吧?”
罗妤忐忑不安。
“娘亲……”
庄玮谦谦有礼。
“长者为尊,罗娘子意愿评述小人,晚辈理当受之,多谢娘子教诲。”
一听话意不对,姬鸯连忙分辩自身。
“江少郎误会,我并无此意。”
“初识不熟,江少郎必然不知,我不是尖酸刻薄之流,不懂挖苦他人。”
没想到,娘子速即败下阵来,罗笠斌紧随其后,开口诘问。
“江少郎莫非不知,男女有别?”
“夜深人静,与我家小女共处一室,江少郎意欲何为?”
庄玮回复,含糊其辞。
“令嫒,妙人也。”
“与她共处一室,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罗笠斌刁钻解意,继续发难。
“你倒诚实。”
“可知,拐骗良家闺女,罪当何如?”
庄玮纠正。
“罗员外言重。”
“非我拐骗,而是令嫒登门自来。”
罗妤立即应和。
“江少郎所言极是。”
“爹爹,娘亲,是我主动上门,来访江少郎。”
见她胳膊肘往外拐,姬鸯气不打一处来。
“你住口。”
“爹娘谈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罗妤垂眸。
“是,孩儿知错。”
罗笠斌没有理会女儿,专心对付敌者。
“小女,曾做花楼营生,夜宿贵客家中,实属正常。”
“只不过,须得有所交易,江少郎才能算作,我家小女的贵客。”
“且问江少郎,银两何在?”
庄玮容色幽幽,浮一分骄易。
“如若罗女娘有需,我必不亏待。”
罗笠斌不屑一笑。
“呵。”
“江少郎,可谓辩才。”
庄玮谦虚。
“员外过奖。”
罗笠斌说辞无碍,巧舌如簧。
“小女尚未自立,收入银两,只要她同意,便可交由尊慈保管。”
“我们夫妻,绝非贪财之辈,此次亲善之交,江少郎意思一下就行。”
“请少郎,取五百两银,给我。”
“多谢少郎,光顾小女生意。”
庄玮绰有余裕。
“罗员外言之确然,只是,忽略一件要事。”
罗笠斌斜睨。
“何事?”
庄玮正容亢色,阐述事理。
“去年,你们便就解除收养关系。”
“二位,非是罗女娘尊慈,就算她同意,你们也不能保管她的财物。”
“另者,依律而言,罗女娘与我,不管如何相处,你们都无权过问。理由,我无需过多赘述,二位不言自明。”
罗笠斌反驳,有条不紊。
“江少郎论者,律也;我们论者,情也。”
“即便解除收养关系,我们也有二十多年亲情。”
“爱女无故失踪,与一位陌生男子待在一起,我们甚是担忧,关心过问几句,合乎情理吧?”
庄玮眸底,蕴一抹鄙薄。
“二十年睦在一家,员外娘子竟狠心弃女,请问,亲情何在?”
罗笠斌推诿。
“江少郎有所不知,此为家妾算计。”
“我们夫妻,毫不知情。”
庄玮面不改色。
“去年,二位或许毫不知情。”
“今年,总该详知一切。”
“请问,是否为爱女雪恨,罪魁祸首受到哪般处置?”
罗笠斌理亏,哑口无言。
“这……”
庄玮凛然。
“员外娘子,毫无作为。”
“我不由得再问一句,亲情何在?”
“无亲情为名,你们以何借口,过问罗女娘之事?”
装模作样,没什么用,姬鸯干脆露出真面目,怒目厉色,汹汹叫嚣。
“无论我们,对妤儿做下什么事,好歹抚养她二十年,总比你这个陌生人强一些。”
“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非难质问我们?”
庄玮应对晏然。
“于罗女娘而言,谁是陌生人,娘子定论太急。”
“鄙人,比你们,关系近一些,乃为罗女娘挚友。”
“有薄情者,意图伤害罗女娘,我身为友人,自是拔刀相助,义不容辞。”
姬鸯给他一个白眼。
“动嘴皮子,我说不过你,亦不愿与你多言。”
“多谢江少郎款待,我们告辞。”
她词气含怒,命令女儿。
“妤儿,回家!”
罗妤一阵蜷缩,身近江少郎,苒苒求助。
“我不回去。”
庄玮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以何身份,带走我的好友?”
姬鸯盛气凌人,试图吓住他。
“能是什么身份?明知故问。”
“我们乃是尊慈,带女儿回家,天经地义!”
庄玮目光锐利,攫视二者,冷冷告诫。
“既非亲生,也无收养关系,谈何尊慈?你们若要强行带走罗女娘,休怪,鄙人连夜告去廷合台。”
“强抢民女,问以何罪,请二位思虑清楚,再行事。”
姬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你敢?!”
庄玮夷然处之。
“罗娘子意愿,试试我的胆量?”
“娘子请便,鄙人奉陪到底。”
接到夫君一个眼色,姬鸯无奈认输,放下狠话。
“有本事,你别跑。”
“给我等着!”
庄玮恭敬不乏讽刺,应了一声。
“是,鄙人恭候。”
目送爹娘离去,罗妤慌张更甚。
“他们回去,会把这里的情况,告知鄢坞。”
“鄢坞,背后有鄢大人支持,在曙英县,尽可横行霸道。”
“他若出手,你何以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