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就当做另外的遐想吧……】
……
【未来】
……
穿过空间涟漪,准备后续行动的白昊与姐姐,却看到了令她们难以置信的一幕。
此刻的他们本该抵达“猎者星域”,那是个蛮荒又古老的区域。
可眼前的景象却如此骇人。
他们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这里竟然有无数颗“宇宙球”。
每一个无垠的“宇宙球”都在坍缩、湮灭和再生。
他们身后就有一颗,是他们一直生存和战斗的宇宙。
转眼间已然坍缩成了一个“点”。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看到了另一对自己。
在一颗临近的宇宙球外,另一对“白昊”与“白垩”一起冲出了宇宙球的禁锢,来到了这个虚无的空间。
那是个短发的“白垩”,正抓拿着20出头的“白昊”,双方还在扭打。
“臭女人,放开我!”“白昊”大叫。
“你再骂!我抽死你!”“白垩”凶神恶煞,一手掐着对方脖子,一手撩动星光,“给我把第一星库交出来,安静的去死——!”
显然,短发“白垩”更胜一筹,将不断挣扎的“白昊”打得鼻青脸肿。
看到这一幕的白昊和姐姐,心头狂跳,对方的面貌和行为似曾相识。
那互相仇视和下死手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巴黎与白发女人作战的时刻。
当时,白昊一方用尽办法,消灭不知道哪里来的白发女人。
白发女人也各种算计,想要夺取第一星库。
那场波及全球的末日耀斑作战,白昊他们获胜了。
但眼前这一幕,似乎是……白发女人胜利了,还带走了白昊。
这一对奇怪的人儿,也是刚刚冲出宇宙球,来到这里,也几乎同时看到了和和气气的白昊姐弟俩。
四人隔着虚空对视了一眼。
骇然间,无数思绪在四人脑海中奔涌。
“时空被分割了?”
两个“白垩”头发一长一短,却说着同样的话。
“难道是因为……”长发白垩双眼震动,“你那里有那个刻着坐标的‘太阳形胸针’吗?来自于马丘比丘一个东国人的礼物?!”
“胸针?礼物?”短发“白垩”不解,显然从没见过。
“还有……白昊召唤的第一星环中,有那些特殊的,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五十米级的‘小行星’吗?”长发白垩再次追问。
短发“白垩”目光凝重,却在无声中,已经给出了答复。
在她那个时空点上,“白昊”的第一星环,没有召唤出任何特别的小行星,都是基础陨石。
“发……发生了什么?”白昊感觉有什么在崩塌。
就在四人面面相觑的时刻。
无数“宇宙球”破溃成白光。
一切虚无,变成了永恒。
……
……
……
吱……
……
滋滋滋……
……
哔哔……
……
哔……
“记忆模拟完成,欢迎回来,星星。”
白昊从噩梦中惊醒。
无数星点构成的闪耀穹隆,环绕在或远或近的虚空中。
他深深呼吸,那是辽阔、孤寂与冰冷的味道。
须臾,穹隆打开。
深邃的黑幕之外,一个巍峨的女神塑像屹立在殿堂中。
温润、清雅,她仿佛有圣洁的灵魂,有神灵的姿容,她却称自己为“无神”。
一个少女飞出她的掌心,亲吻白昊恍惚的眼帘。
“对着三百年后的此刻,说声万象星图吧,我最亲爱的人。”少女忍不住落泪,她的身体如此柔软,近乎于不真实。
白昊茫然,嘴唇颤抖,眼前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小…慧?”
他声音比落叶还轻。
“曾经的小慧已经不在了,我承载了她的一切,除了生命。”少女如此说着。
白昊瞳孔震颤。
“你的作战经验、技巧和能力,在一千亿模拟记忆中终于得出了最优解。”少女泪眼婆娑,继续诉说着。
良久,白昊木然地,恍如隔世般与少女一起飞向殿堂之外。
原来这殿堂竟是一座坟墓。
白昊飞上山顶,俯瞰大地。
圣山之外,有十二根擎天白柱,环绕在百公里外的地方,宛如撑起天地的基座。
世界满目疮痍。
天空流火无数,陨石纷纷。
大量半透明的晶体,像野兽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却被阻隔在十二白柱之外。
晶体兽群后方,一个半老女人,如巨大的神明,浮动在天地之间。
她威严,冷冽,云气遮蔽眉目,大地深埋脚踝,她要破袭圣山。
无边火雨在勉力攻击着晶体群和那个女人。
“小慧”说:“陨石会保护我们,攻击它们。”
白昊问:“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洪亮如雷:“那是你的母亲。”
他身子挺拔,背上趴着一只大黄狗,脚下乘着一只硕大的人造鹰隼飞驰而来。
白昊一眼就认出了他,眼里满是惊喜和感触。
陨石落地,世界震动不休,两人紧紧拥抱。
“小崽子,我等了你三百年,还好我活得久。”王一寿眼眶湿润。
白昊恍如一梦,终于回到了世界的真实中。
……
……
嘟……
……
嘟……
……
嘟嘟……
……
嘟嘟嘟嘟嘟嘟嘟………………………………………………
……
【现实】
……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是那样奇异。
不好闻,却让人安心。
病床前,白发老太太哭得声嘶力竭。
病床上,一个消瘦少年,带着幸福的泪水,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心电图的水平线,窒息着病房里的大家。
主治医生孟剑飞做着例行的心肺复苏。
值班医生苏东坡在旁帮忙按压胸腔。
少年实在太瘦弱了,肋骨被按断了,也无济于事。
白奶奶哭得失了魂:“醒醒……我的孩儿啊,醒醒……奶奶再给你讲故事……”
这个死去的孩子从小木讷,却最爱听故事。
听奶奶讲村里的故事,听张望山挖矿的故事,听赵医生说外星人的故事,听村长王一寿讲国际大事和打仗的故事……
如今,他不再能听到了。
村医赵应叹着气:“天生的脑部肿块压了孩子十多年,没法思考,看不清东西,而且痛得厉害……能活到现在已经耗干了所有力气,这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才十八岁啊,”白奶奶在病床前喘不过气,“是我没照顾好他,都是我的错……”
“白婶,别这样……为了给孩子治病,您都用光了积蓄……”赵医生抿了抿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周围人也在痛心地劝说。
老人却已哭得完全听不进去,哽咽气促。
“他从小就爱笑,总被欺负,但从不会伤人的,他不傻,他是个好孩子……”
“他会照顾人……他用卖垃圾赚的零钱,给我买过旅行指南,他说赚钱了要带我去环游世界……”
“他总是和我一起摘菜,总是喜欢在厨房看我炒菜,尝咸淡……”
老人泪流不止,看不清世界了。
赵医生咬咬牙,扶着老人的肩膀。
一个小女孩儿钻到病床前。
“白哥哥,起来玩~,嘻嘻……”天生脑瘫的小女孩儿,拿着小玩偶在床边天真微笑。
“精神,精神,做做操,无神,无神,睡睡觉……”
小女孩儿唱着福利院的儿歌。
“小慧,咱们今天不唱歌了……好吗?”福利院的院长琴,紧紧抱着这个早就被父母遗弃,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
听说白昊不行了,琴早就想带小慧来见见面,一直没抽出空来。
今天小慧哭得特别厉害,饭也不吃,吵着闹着就是要见白昊,这才带她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是白昊的最后时刻。
他俩都是外人一前一后扔到村里的弃婴,白家奶奶带了白昊。
几年后,周家奶奶领养了小慧。
两个孩子在两个老人的照料下一起玩耍,渡过了脏兮兮,被人欺负,却自得其乐的童年。
不过,周家奶奶一年前过世了。
小慧没人照顾,只能送到福利院。
看着小慧在白昊床边什么都不懂,却为见到白昊而开心的样子,琴说不出的心疼。
或许没有认知,才是她现在最大的幸福吧。
病房里,主治医生孟剑飞和满头大汗的住院医生苏东坡摇头撤离。
护士们轻声规劝。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村长王一寿匆匆赶来,没几根头发的头顶冒着一层汗珠。
看到结果,他兀自长叹,久久没法说话。
门外拖地的树哥,静静看着,也长叹一口气,去别的病房做清洁了。
医院食堂的送餐员战坤,在走廊里不知道要不要进门。
他们点的午餐早就蔫儿了,可他实在不忍心打扰里面的大家。
病房里,不是沉默,就是泪水。
奶奶的哭诉,让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小慧感到害怕,不停摇晃白昊冰冷的手指,想要白哥哥起来,带她一起逃出这个可怕的房间。
然而,没有人再拉着小慧的手出去玩耍了。
……
远居村的枫树下。
王木木靠着风,偷偷掉泪。
她远眺着山里妈妈的坟墓,想着白昊以后该在那里了,便哭得停不下来。
沿海城市的工业园里,陈锋最晚知道白昊的死讯。
在这个吵闹的工厂里,他发呆了很久。
猛然想起自己儿时与白昊的承诺。
在古庙里,两人嬉闹地敲着古钟,傻傻的小慧,跟在旁边,用鼓槌敲古庙门槛。
然后他俩向傩神说想要一起去当兵,做个白家奶奶和村长口中赞誉的,能保家卫国的有用之人……
白昊死后一年。
陈锋离开了工厂,去到离远居村如此遥远的西藏。
随后很多年,他都没有再回村子。
听说那个不再产煤的小村子,在一场雷雨后死去了。
几十年后,年迈的陈锋坐着轮椅回了一趟荒凉的村庄。
在荒芜的山岗上,望着那野草蔓生的盆地,他垂暮地叹息着。
“走吧……这里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亲人催促着他。
陈锋无奈转身。
就在离去的一刻,如海繁星变得无比明亮……星空在歌唱。
陈锋仿佛看到了那个小时候总要给别人摘星星作为报答的傻傻的玩伴。
(本书完)
pS:其实这是考虑过的结局……哎,借用一位书友的话。
哪有什么摘星星的少年,不过是个爱听故事,爱幻想的傻孩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编织出的刹那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