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万人,井然有序。
台上四人,沉静的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一样,清澈又神秘。
白昊和小慧样子变了很多。
白昊长高不少,长发焕白到能反射一切光芒,眼瞳漆黑到能吞噬一切能量。
小慧长成了大人模样,像一只文静的青鸟。
叶琳儿和陈锋则留着重伤后的痕迹。
叶琳儿失去了双眼。
昨晚王一寿父女重聚后,赵医生闻讯连夜赶来,为叶琳儿查看情况。
曾经漂亮的脸上,有着巨大而骇人的伤痕,甚至整个脸都凹陷了进去。
难以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赵医生经过一夜治疗,终于把叶琳儿的脸部基本还原,但失去的眼瞳却无法修复了。
因为双眼中,存在着某些可怕的能量残留,阻碍了赵医生进一步碰触。
赵医生无奈摇头。
王一寿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痛落泪。
叶琳儿塌陷的眼窝上,眼睑轻颤,她赶忙用微笑掩饰,还安慰道:“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早习惯了,爸,没事的。”
她也曾想过回到地球后,赵医生或许有办法让自己的眼睛变回原来的样子。
此刻却落空了。
……
陈锋失去了左臂,身体却坚韧如山峦。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臂缺失,爽朗地对着圆台下的战友和同志们挥舞右手。
白昊其实也伤的不轻,苍白的长发遮盖着背心窝里被击穿的空洞。
唯有小慧,被三人用尽一切保护着,虽说不上毫发无伤,但这三年也算惊险度过,还长大了。
在ZL(zong里)和各位部长的注视下,白昊四人讲述了过去三年发生的事情。
第一年,他们在那个“看门人”的超级地球作战,那是个由数不尽的生命体捏合成的星球。
甚至整个星球就是生物本身,他们因此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白昊的灵息成了救命的稻草。
叶琳儿和陈锋就是在那时候被重创的。
他们也一直在寻找其他战友(中继区的大家),却一无所获。
第二年,他们饱经磨砺,也在飞速成长,白昊的灵息累积了不少。
在确认超级地球只有他们后,他们开始反击,并一举摧毁了那颗超级地球。
随后,他们的战场变成了附近的行星,飞跃空间,他们在其他各大行星上与“看门人”作战。
第三年,小慧终于找到了击败“看门人”的办法,那是大反攻的一年。
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但结果是,白昊他们四人解决了那个信息体背后的老大——“看门人”。
他们也安全回来了。
听完白昊四人的描述,所有人都唏嘘感叹着。
然而只有白昊四人才知道,这三年并非他们此刻所说的……
那层真相,可怕而深邃到无法与所有人言说。
甚至时间都根本不是三年,而是十年!
四人远比大家想象中的离别时间,长的多的多。
只是,他们的身体冻结在了第三年而已。
这也是小慧为大家编制这个巨大而善良的谎言的时间依据之一。
他们确实在与“看门人”这个现任“第三星库”作战,但死战三年后,他们重创的身体无法让他们回到地球。
“看门人”垂死而癫狂的同归于尽,让他们失落在了时间和空间的另一端。
他们看到了本来永远也不可能看到的那些人和事。
他们一度迷失,然后清醒,再绕开那些困境,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小慧提供了那个地方的“坐标”。
那是“白发女人”(掌灯者)在小慧梦中告知她的坐标,那个坐标可以通往另一个宇宙阶层。
也是因为那个坐标,他们才经历了随后七年的无比可怕的真相。
四人毫无波澜地说出了预先统一的话术,后面七年只字未提。
白昊甚至在奶奶的坟前,也只说了那最初的三年。
他不想告诉奶奶自己看到的那些,因为那是从根本上否定了眼前的一切。
过往的所有温馨与美好,全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刺,扎进白昊四人的心房,让每一次血脉搏动,都痛彻心扉。
生命的本身,仅仅是某种“胚芽”吗?
这个疑问成了白昊四人心中的裂口,它锐利而剧痛,却永远不能再提起。
ZL(zong里)来到四人中间,已经苍老又无力的手,今天格外用力地将白昊的左手,陈锋的右手高高举起,还慈目地示意小慧和叶琳儿也跟着举手庆贺着。
于是,无数欢呼声响彻云霄。
盆地里的浮光竹因之摇曳,小板栗伸展枝叶,风铃果丝绦如瀑……
所有植被无论繁茂还是枯萎,都热情地看着整个山谷崭新的开始。
……
三天后,白昊的白发自然脱落,像成熟的蒲公英,在斜谷的徐风里飞散。
黑发重新生长,他也像个小和尚一样,出现在新疆以西的空间胎前方。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空间胎猛然颤抖起来,在用尽最后的力气重新启动。
时空因此扭转,大气环绕中天,然后雷光千里。
白昊一行人落定其间。
涅涅蹲在“黑猫”隔绝的背上,像个不倒翁般指着空间胎眺望。
叶琳儿眼窝塌陷,眉宇平缓,如冷静的旁观者,在白昊身旁随意漂浮着。
陈锋则盘腿坐在一片轻薄的金属上(无底珠变换的),歪着头,右手撑着大脸,也是毫不在意地瞅着五千米空间胎的巨变。
“你们不在,我们一直没去激惹这三个东西。”孟剑飞在后方说着。
白昊点点头。
“现在我们都齐了,该冲进去打爆它了~。”涅涅高兴地拍手,“就像一年前那样。”
一年前,涅涅被空间胎吞进去。
人类联军用火炮轰炸无数“残骸”为白昊和叶琳儿开路。
叶琳儿用双手刹停了空间胎的可怕旋转,小慧反转正方体黑球,将空间胎手术刀般切开。
白昊则运用丝界与同律,带着叶琳儿冲进空间胎,与涅涅汇合后,完成了近乎同归于尽的击杀。
白昊和叶琳儿因此重创。
这回再来到空间胎面前,白昊毫无波澜,对着欢脱的涅涅和不善言辞而沉默的“隔绝”说道。
“没必要了,等下还得去一趟巴拉马……”
说话间,空间胎暴起,聚集了一年能量的“胚胎”终于开始反击。
过去的沉默只不过是蓄能,现在大敌当前,空间胎自知已经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转眼间,它破溃成不可名状的生物体,恶臭无边的身躯向上冲破大气层,向下直落山川。
世界联军大惊,涅涅就要动手。
白昊眉眼冷漠,一根手指对着北面天空划下三厘米。
霎时,天地隆隆。
一道万米裂缝,赫然出现。
它形如黑紫色闪电,破开云澜与雷暴,切开天际,催动所有观看者的心脏。
时空为之一凝,一道五千米长的黑紫闪电,从万米裂隙中瞬发而出。
瞬间命中异化的空间胎。
犹如长矛击穿黑豹,空间胎立时被洞穿,定格在半空。
“那是?!”涅涅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