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守官的所有分体,冲杀而来。
“大的交给‘龙’,小的你们处理。”小饿饿安排道。
“好的!”所有人立即转头。
孟剑飞和琴,乾老和无神系统,开始应战巡守官的分体。
白银飞龙,抓着巡守官的身躯,飞入高空,撞击在香樟、松柏、水杉等围聚的,环形山顶的数百米苍翠穹盖上。
巡守官化作刀海,癫狂攻击着龙与树。
霎那间,龙鳞飘落,雷光赫赫,落叶断枝无数。
树哥胸口阵痛,心脏几乎要爆炸般隆隆作响,死命修复着万千大树,抵御上方空间胎的重压。
即使身体被改造过,树哥依旧无法承受此刻的能量冲击。
有海啸般的东西,从脚下黑环冲入身体,再通过右手藤环扩散到万米之外。
这是何等强悍的力量,即使树哥只是作为输送能量的“管道”,也岌岌可危,随时要破碎。
不过三分多钟时间,树哥已感觉胸口疼得无法忍受,一口热血咳出。
大风吹着血滴,砸在小饿饿身上。
小饿饿猛地回头。
“抱……抱歉,我……咳咳……”树哥艰难说着。
“蠢货,战场上说什么抱歉。”小饿饿一边骂着,一边赶忙回头看向老苏:“还没好吗?三分钟已经过去了。”
老苏摇摇晃晃,几乎是依靠手中赤红权杖支撑才能站立。
空间胎扭曲的力量实在疯狂,绯红华盖变得更加鲜红,力量在盈满。
终于,老苏惨烈微笑:“好了……计划开始吧。”
所谓计划,是小饿饿在改造四人的时候就拟定好的,在他们获得各自“武器”的时刻,也获悉了此次计划中要做的事情。
而就在树哥垂危,琴用“时间之刃”猎杀透明体,银龙与巡守官残杀的时刻,老苏终于准备完成。
“树哥!散开!”一声大喝,老苏双瞳染血。
参天巨树,犹如合抱在一起的无数巨人,在老苏的大吼中,树哥奋力挥手。
巨树逆时针回转,将原本交错在一起的树干展开,露出一片赤红的天空。
那是充满能量的绯红华盖。
华盖之上,就是空间胎。
扭曲的力量正在撕扯华盖,让它变得褶皱,难看至极。
茫茫天地间,大树飞速退却。
老苏心神守一,咽喉流淌出血与奇怪的低吟。
于是,猩红华盖开始收缩。
“撑不住了!撑不住了——!叽叽哈哈!”
巡守官被银龙的利爪刺穿,被几百石刀钉在空中,却仍在咆哮。
而在远去的人们只看到环形山上的巨树,五指般展开,其间雷霆如昼。
别的便什么也不清楚了。
“完了,是不是大树也撑不住了?”民众惊呼。
“别看了!快走!”战士们催促着回头的人。
“哈哈哈——!陪葬!叛徒和敌人是最好的陪葬品!”可怕的声音从西面斜谷传来,比冷风还刺骨。
“那就开始吧……”小饿饿仰头看着洞开的头顶空间。
那是巍峨树林与落叶,狂暴雷霆与红光缠绕出的飓风风眼。
小饿饿在飓风下站起,融化的身躯重新塑形,却摇摇欲坠。
“琴,战坤!走!”小饿饿大喊。
瞬间,一轮百米弯月,乍现盆地中央,通体幽蓝的光华高亮为皓白。
如倒扣的弧光,像白灼的拱桥。
“拱桥”之下,战坤包裹白光,一手上举,撑起巨型弯月。
巨大痛苦山崩而来,战坤嘴角抽搐,却用大笑掩饰着:“做到了,我能控制了!”
在过去的三分钟里,战坤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适应弯月的冲击,以求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弯月的操控权限。
此刻,他终于成功了。
“知道啦,下面就看你的技术了。”小饿饿直起腰背。
战坤眉头拧紧,一抹辉光从弯月中探出,拂过小饿饿的三米高黑色身躯,像纯白的手在抓握漆黑的石子。
参天大树完全洞开,赤红华盖已然收缩。
琴终于猎杀了所有小型透明体,来到月光下。
战坤咬牙,将琴也囊括在辉光内。
霎时,空间胎的能量,瀑布般冲击而下。
无数树干与枝叶扭曲成可怕的“残骸”。
小饿饿低吼:“老苏,动手……”
一息凝住,老苏眺望苍茫天际。
直起腰背,他不再倚靠权杖,而是成为权杖的主人。
曾经他追求过最复杂、最技巧繁复的画作,也因为一时感悟,采集山川与人间的点滴画入图景的一角。
庞大而恢弘的巨作是那时的梦想。
他想要一幅最完美的画作,集合了他所有的技巧和心思,所有的心血和情绪。
他本以为那会是在未来的某一刻,在某次醉酒之后,陶醉沧桑人生的瞬间。
然而,他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身体在凋零,眼前的一切在失去颜色。
“隔绝”说,未来的他即使活着,也不再能看到色彩了。
老苏拔出深入泥土的权杖,凝望苍穹。
那里风雷际会,落叶涛涛。
茫茫凋敝下,所有能量,上为空间胎,下为星痕阵列,已经在他体内汇聚、压缩到了极点。
他也早已下定决心,心知成败在此一举:“那就留下绝笔吧……”
他小声对自己说着。
顿时,双眼血丝爆裂,隆鸣在耳。
他双手紧握两米长的权杖,对天一笔。
浩瀚红光,一画开天!
万米天空,划开殷红炽热的墨痕,从东到西横亘整个苍穹。
只此一笔,树海劈开,风雷断裂,空间胎中分!
空间胎与地下“星痕阵列”共同汇聚的力量,让整个世界电闪雷鸣。
无数机械体立时宕机,无神系统也受波及,陷入混乱。
所有电机电器完全损坏。
整个村子立时陷入黑暗。
这个一秒前还灯光如昼的地方,此刻唯有中天一道血红,和血红之外隐隐若有的夜幕繁星。
所有人看着中天的那一笔炽火,呆立到甚至忘记了害怕。
老苏努力抵抗着身体爆裂的冲动,浅浅一笑,看着眼前留下的最后一抹绯红——她像美人唇边的血痕。
他知道这将是自己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缕色彩。
她夺目,璀璨,然后枯萎。
“快去吧……”老苏想提醒“隔绝”,声音却微小到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一阵撕裂的剧痛,从体内传来,直冲大脑。
老苏与他的“画笔”一起倒在血泊里。
“老苏?!”战坤和琴大喊。
“走!那东西被切开了,很快就会愈合!”小饿饿盯着空间胎喊道。
战坤与琴对视一眼,喊了声:“树哥保重!”
他随即右手猛力下拉,百米弯月如弓,战坤一松手,弯月带着三人,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没有其他光芒了,只剩下一裂开天的赤红,点点星光,和那道冲上天际的“月华”。
只一瞬间,月光便冲到空间胎的外层区域。
无数悬浮的残骸被击碎,弯月亮起最锋利的寒光,冲进老苏留下的“赤红一笔”,冲进五千米空间胎内部。
“进去了!”乾老在山岗上惊呼,“难道他们要击毁空间胎?”
那是白昊和叶琳儿,还有涅涅一起付出巨大代价,几乎濒死才完成的事情。
隔绝和琴、战坤可以做到吗?
乾老顶着风压,仰望逐渐愈合的“巨树穹隆”。
那是树哥在按照计划关闭空洞,继续支撑空间胎。
虽然老苏已经昏厥,但那一笔的力量却仍旧留存。
隔绝说,只要红光在,空间胎的能力就会被对冲。
那是用空间胎自己的力量,加上星痕的力量一起反转后,对冲了扭曲之力。
树哥不太懂,但他相信着。
“琴也一起去了……”孟剑飞艰难说着。
身边一个副团长抚着他满是鲜血的胳膊。
孟剑飞仰望头顶,僵硬的面容上,只有咬肌在起伏。
他的右手基本作废,鲜血从指尖跌落黄土地面。
满天落叶遮蔽着战士们的视线,银龙在落叶间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