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没有放弃,它放弃了……”
小饿饿在远处看着赤红陨石,淡淡呢喃:“它现在是你的了。”
话音飘忽的时候,小饿饿的意识已经将使用这东西的方法,灌输到了老苏脑海。
信息量巨大,冲击力直接能让已经改造后的老苏仍旧有晕厥的反应。
好在他刚刚经历了无与伦比的痛苦,这些反而不怎么有杀伤力了。
擦去鼻血,老苏白发震动,双手旋转。
风乍起,雷鸣滚滚。
直径五米的硕大陨石,立时收缩成两米长的赤红权杖。
权杖弯弯曲曲,表面布满水纹状熔痕。
老苏目露血丝,双手起落,将权杖插在身前。
此时,萤火死绝,唯有残躯骨架,勉强撑在天际。
空间胎的“扭曲之钉”,便从空隙中茫茫落下。
老苏口念密语,手中血迹在权杖上飞描“星空文”,手速之快,描绘之准,令远处的小饿饿欣慰。
每一条血丝就是一道指令,“弧线”“点”“圆环”“半圆”……构建出宇宙的底层密语。
这些图文,结合老苏的密语,立即穿过表层世界,进入宇宙最深处,调用出名为“法则”的东西。
当“扭曲之钉”落到环形山顶。
老苏终于完成,一声低吟:“Kalooong(启)!”
赫然间,一片直径两万米的红光,覆盖整个远居村,从地下升腾,冲向坠落的扭曲漩涡。
将所有扭曲的锥刺包裹,宛如绯红华盖,接落无数针刺。
“撑住!能不能摧毁那个大东西,就看你的了!”小饿饿在后方提醒。
老苏埋头不语,脚下蓝白的能量(来自星痕阵列)穿过黑纹圆环,蒸腾环中那一洼热血,灌入他的身体,沁入手中权杖。
天空有磅礴力量(来自空间胎)通过华盖,冲击权杖,最后也在他体内汇聚。
两股力量,如两条奔腾的大河,在老苏的身体和权杖的调和下互相冲击。
宛如一颗聚变炸弹,在两束能量的直接对冲中,酝酿恐怖的爆炸。
“如果计划顺利,你有两分钟时间积蓄能量,不要乱动。”小饿饿提醒。
老苏陷入无尽的痛苦中,沉默着,淡然着。
……
第三人已经入列,小饿饿看向自己身边的“黑蛋”。
绯红华盖撑起的那刻,树哥终于痊愈醒来。
于是,小饿饿将那根最不起眼的“陶瓷麻花棍”,交给了树哥。
那是白昊第三星环中的绿色星辰,是生命体类别。
白昊或许不确定那些五颜六色的星星代表什么,但小饿饿却全然知晓。
甚至包括每一颗星辰的所有资料。
以前,星星(白昊)只是贪玩,喜欢收集东西,很少认真研究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那些繁文缛节的事情,也就只有她这个姐姐来接手。
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用处,到放在哪里,该怎么保存……所有事情,都落到了她身上。
她也看不了那么不整洁,而没好气地忙碌着。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渐渐习惯了自己的事情,一个只顾着带来新奇的好东西,一个就安放在空间的角落,堆叠起来,记录在案,时时寻看。
于是,她成了“掌灯者”,游走在所有星辰之间。
后来,星星收集的东西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宽泛,多到被高等文明觊觎。
第一次被叫“仓库”是什么时候,她印象很深刻。
那家伙是星星在外面认识的好朋友。
它来自于一个自诩专心科研的高等文明,希望到星星放置宇宙“备份”的地方看看,研究研究。
星星答应了,因为他们关系好到可以在一个恒星上吃东西。
然而,当那个好友看完了星星收集物件的万分之一,盛赞这里简直就是“星库”的时候。
恶变发生了。
“贪婪”与“邪念”似乎都是那些自诩聪明,却实则狭隘,没有智慧的人最容易滋生的罪恶。
星星曾经的最好朋友,偷袭了他。
他嘴里说着要拿眼前的一切去搞研究,造福整个宇宙。
然而,星库中的一件名为“真念之河”的东西,映照出了那家伙的内心。
这条河流无比黝黑,但当你盛起一杯后,它会变得清澈无比。
漆黑的河流能映照真实,喝下那杯河水后,便会不自觉地吐露真言。
星星想带人进入“星库”,作为姐姐的也不好拒绝,于是放出条件,只有喝了“河水”才能进入。
以前也有不少人进入星库,但从没有看的这么多,大多是看一两件而已。
也都喝过“真念之河”的水。
也都没有出现问题。
然而这次,在那个家伙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说的冠冕堂皇的时候,嘴里却是另外的话语。
他说要夺下这一切,有了这些他足可以掌控整个宇宙,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王,而不是那个丑不拉几的木讷的研究者。
星星简直不敢相信,被偷袭的事情就在同时发生了。
然后,又在同时消失了。
那个家伙当然没能成功,他一直在高估星星的能力,但真要击杀星星时,他发现他仍旧低估了太多太多。
他很轻易的死了。
但他的信息却以另一种形式飞速在宇宙间传播开来。
“星星,拥有一个无底的‘星库’。”
“里面应有尽有,无数宝物、力量、法则、生命……甚至包括躲过宇宙循环的终极秘密。”
从此战争便永久伴随着他们。
昔日宛如此刻,战争总是在进行,或者在进行的路上。
“曾经有一个植物的高等文明,因为在星星的战争中被波及而毁灭。”
在树哥碰触“麻花棍”的时刻,小饿饿简单说着。
“它们高大、善良而无畏,它们冲入战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所有看到的生命体,却被贪婪的文明当做了挡箭牌。”
“于是,它们灭绝了,这是那个文明的一根余脉……看来很像,其实,是星星为了缅怀它们,让第六柱同化,改造出了这个复制品。”
“它们的本体,根源,早就不在了……”
小饿饿用黑线将“麻花棍”拉到手里,勉强起身,口念密语,将长棍变小、卷曲,放在树哥右手臂弯上。
一片清脆的枝丫声,在树哥臂弯里缠绕,形成一轮古朴的“藤环”。
“戴上那个文明的残影,做那个文明最爱做的事情吧。”小饿饿无力地说着。
树哥脑海冲入大量使用说明,痛苦但不吭声。
不多时,树哥熬过去了。
于是,整个村子的植物,成了他的臂膀。
树哥用尽力气,将手伸向天空,骨头如折断的树枝般噼啪作响。
他却憨笑着,眼瞳染上嫩叶的翠绿,他因此有了参天巨树的感触。
他看到了大树的纯净,看到了人们被救下的欣喜。
无数醇厚的意识,似乎从遥远的已经失去的时空传来,带着那个文明的柔善特质,冲击着树哥的心灵。
满脸粗糙的汉子,一时竟然落泪,不顾生命损耗地保护着所有人。
“有什么好哭的,吃了那么多风铃果,你这脑子怎么还是这么蠢。”小饿饿叹息。
……
于是,远居村在千钧一发之际,获得了两层保护。
一层绯红华盖,阻挡并吸收空间胎的能力。
一层翠树百里,承托着空间胎的无比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