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青山间,正在与“残骸”作战的孟剑飞和琴,背靠背仰望天空。
“那些萤火虫,能挡住空间胎?”琴双眼闪烁,看向身后的孟剑飞。
这些很久以前被白昊在沙漠召唤,随后穿越大半个东国来到远居村的萤火虫们,居然有这个作用?!
孟剑飞赶忙问向乾老。
本已准备赴死的乾老,正好走出实验室,来到了山路边。
看着头顶的“萤火瀑布”也是骇然着。
隔绝消失的那刻,他就知道要完了。
然而,此刻却又出现了一缕曙光。
“或许,那些萤火本就有空间属性……”这是乾老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远居村的萤火一直非常神秘,从白昊召唤那天起,就没搞明白过。
它们没有实质,无法触及,白天隐遁,入夜出现。
小慧曾用无人机探查过很多次,每次一靠近萤火,光点就会慢慢消失。
它们就像生活在了空间的夹层里水母,入夜浮出来,遇到情况就隐遁下去。
“空间胎本身是空间类的事物,萤火也有类似状态,或许这就是能挡下空间胎的原因吧。”乾老憋着一口气,不敢肯定地说着。
很快,耳边传来山谷战士的急报:“隔绝带着树哥,正在盆地。”
“那些‘空间孢子’还能顶一会儿,赶紧动起来!”“隔绝”的声音浑厚如山。
“空间孢子?”乾老的科研神经触动着,却很快被他自己压下来,现在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我们要做什么?”乾老和孟剑飞都问道。
“我力气有限……守在我附近,别让落网之鱼攻击我们。”“隔绝”说着,已经跳上盆地正中央的一间房舍。
正是赵医生用来救人的治疗室。
小饿饿虚弱地弯着腰,将树哥双手双脚蜷缩,宛如婴儿般放置在盆地的最中央。
随即双眼白闪,盯着树哥的身体:“内脏破裂,多处骨折,肚子里全是血……”
她抬起僵硬的手,弹指间,一层黑膜包裹在树哥身上,形成胎盘般的黑卵。
然后嘴里默默说着什么,语调如深空的呢喃,遥远又冷然。
一时间,垂死的树哥微颤。
身上包裹的黑膜光速扩散,波及百米。
再一眨眼的工夫,黑膜又变,形成半径百米的奇怪图文,刻蚀在屋舍、土地和枯草上。
看得外围的十几个战士浑身一紧。
那些黑色符文似乎是活的,还在地面上跳跃。
“后撤,”一个班长赶忙提醒,“保持两百米距离,隔绝刚才不是说了吗?”
战士们立即围在两百多米外。
一簇簇机械摩擦音从山脊而来。
盆地里仅剩的三十名战士,身穿作战甲,刹停在外围。
“班长,这是?”
“安静,守着!”班长语气坚硬。
两百米外,黑巨人白睛如星芒,滑动的指尖微有白光。
须臾,盆地下方嗡嗡低鸣。
就像以前白昊召唤小行星那会儿,盆地接住陨石的声响。
小饿饿体力不支,好在盆地下方还有星空的能量。
上次她来到这里,和山谷的所有人干架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下方“星痕”的位置。
这次故地重游,却是完全不同了。
敌人变成了自己人,对战变成了互相保护。
小饿饿埋头,采集着能量潮,以维持自己不陷入沉睡。
三十个战士紧张等候。
“去……通知地下工厂,把那四个东西拿到这里来。”黑巨人突然命令道。
“什么东西?”班长不解。
“白昊召唤的东西,想活命,就让管理地下工厂的老头,赶紧拿过来。”黑巨人冰冷说着。
“地下工厂?”战士们想到的是实验室的超级工厂。
“他指的是整个实验室,”乾老一惊,边解释边转身跑进实验室,“他知道地下有基地,但不知道那叫什么,以为就是个工厂,所以这么说,让他稍等!”
“明白。”班长立即用作战外甲的扩音警示功能告知“隔绝”,“很快就到!”
“我还要三个人,不怕死的……”隔绝一脚踩着挣扎的黑卵,回头喊着,“因为等下他们必然要死。”
“要死?三个人?”班长立即上前,“我算一个!”
“还有我!”
“我!”
……
现在还敢留下来的没一个怕死的。
“隔绝”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扫视他们三十个:“你们要守这里,换别人。”
“别人?”
“找不白吃的傻子员工来,他们不是闲着吗?”“隔绝”的白色眼瞳,滑过疲惫和狡黠。
“就那三个吧……臭美的琴,傻子战坤,还有那个鬼画符的老苏,就他们了。”
“他们……”班长迟疑了一下,“现在这么乱,不好找啊。”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黑巨人弹指间,若有似无的光波穿过整个村子,“快去,上面的那些荧光可是会消耗的。”
“隔绝”指着天空的萤火瀑布。
此刻,萤火与空间胎激烈碰撞着,耗损着。
一片片萤火的“尸骸”,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翠火洒下,山川莹莹。
班长赶忙通知孟剑飞。
“不能就近吗?必须他们?”孟剑飞看着乱光如林的村子,望了眼身旁一起作战的琴。
先前空间胎的“残骸”还在林中奔走。
两人一前一后追杀着。
“怎么了?”琴穿过树丛。
孟剑飞冲在前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去行不行?”
班长赶忙问向黑色巨人。
“不行,就要那三个最蠢,最坏,最麻烦的家伙,让他们赶紧过来赴死。”“隔绝”厉声说着。
停了下,又无力地补充道:“就说为保护村子送命,问他们来不来?”
班长彷徨,只能立即通知孟剑飞。
山谷间,残骸嘶叫。
孟剑飞的作战头盔里,不断有战士在呼叫支援,他疲于奔命,等来的却还是他最不愿的结果。
他怔怔回头,看向琴。
“出事了?”琴立即减速,警戒周遭。
孟剑飞迟疑了一瞬,终究将信息转发给了她。
天空萤火在不断凋零,如绿色鹅毛,飘飘荡荡。
“……”琴呼吸一紧,“去,我答应要守好村子的。”
荧光的羽毛,擦过孟剑飞坚硬的脸庞。
两人的作战头盔里,各种求援信号针尖般锐利。
“去吧,救下更多的人……”琴说完转身要走。
却忍不住回身,拥抱了下自己的教练和司令:“请一定活着,我走了。”
孟剑飞脊背僵硬,微微颔首。
一只残骸从东面山脊冲来。
两人背对背,机械外甲启动,一人向东,一人向西,疾驰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