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居村。
“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悲伤过后,孟剑飞高声说着:“他们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作战,最起码相持下去!”
终于,老荣获得了攻击任务。
上千门火炮,分作四个阵地,次第齐射。
清冷戈壁上,大地震荡起浩渺烟尘。
世界联军也开始了对狂乱漂移的空间胎的攻势。
没有愚蠢到直接攻击空间胎,因为早就验证过无效,而是全力消耗空间胎周围那些巨大的“残骸”。
已然拥有最强工业的东国,经过近两年的满负荷生产,囤积了大量武器弹药。
此刻,无论是洲际导弹,还是中远程武器、航空炸弹、巡飞弹等,全都成批次激活,用于支援三个空间胎的作战。
蔚蓝星球,一时间飞出无数白色的烟丝,每一根烟丝都跨过大海,飞过山川,炸起点点星火,轰击着空间胎。
就在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三个空间胎的时候。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埃及。
死亡波纹重启了。
坚守在金字塔区域外围的国际战线的记者团队,瞬间化作干尸。
他们没能等来对白昊的采访,等来的是惊愕与痛苦。
死亡的脚步实在太快,没有人能逃离。
其实,他们本在安全区活动,离先前“死亡波纹”触及的范围还有几公里远。
然而,这次的死亡波纹,在形式和范围上很不一样。
以前是均匀扩张,像一团圆形阴影。
现在却如抽风般,形状不定,或拉长,或压扁,或粉碎,或一扫而过。
最长的那一下,阴影区瞬间跨越上千米深坑,直接扩张到了开罗城内。
一时间,人死肉塌、鸟落虫碎,尸横遍野。
三万埃及军队,一万国际驻军,死的悄无声息。
不少官兵还在战壕和城市掩体里拿着战术目镜眺望金字塔,下一秒就变成了干瘪的尸体。
若不是有高空无人机紧急发送信息,或许他们的死亡都无人知晓。
而这三个空间胎和埃及的始作俑者,就是抵达地球的巡守官。
……
在巡守官狂乱地吞噬信息体β后。
可怕的真相,让他陷入了意识死寂。
良久。
“巡守官,醒醒,家里交给你了,我们要去挖宇宙中最大的宝库,未来就在眼前!等我们的好消息~!”
先锋官的声音犹在耳边。
癫狂的巡守官惊醒,仓皇回头。
却看到无数同族的尸体在他脚下哭嚎,询问他为什么背叛大家自己逃走,为什么不一起战斗,要自己去圣墓攫取力量。
“我没有逃走!我没有!”巡守官慌忙解释。
眼前却充斥着最熟悉的族人们的哭嚎和诅咒。
他们在嘶吼,在谩骂,在质疑巡守官的存在本身。
“你不该存在,你这个叛徒!”无数声音在怒喝。
“我没有背叛,是他们……是先锋官他们背叛了我们……是他们背叛……我没有……”先锋官在哭笑,在狂乱变换形态。
“我……呵呵……我已经解决了叛徒……哈哈哈,我不是叛徒,他们是叛徒……我解决了他们……”
错乱的巡守官,在黑暗中面对虚无独自闪烁,自言自语。
可死亡和灭绝的痛苦,却猛烈纠缠着他。
在杀死并吃掉信息体β后不久,巡守官知道了部分真相。
先锋官和γ已经死了,而且似乎它们根本没有背叛大家。
他们甚至为族人的未来献出了生命!
巡守官错乱的理智,在最后一次提醒他,“你被骗了”。
那个该死的星库,在中继区的作战中,在潜意识的梦境里,那个夏日院子里的竹床上,对着自己奶奶说谎了!
他完全误导了巡守官,让他们以为先锋官和信息体β、γ背叛了族人,成为了人类的盟友!
巡守官哀嚎着。
仅剩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冤枉和杀死了最后一个正常的族人——信息体β!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一族的未来。
本就癫狂的巡守官,因此变得更加狂乱了。
他如乱流般自我冲击,然后不断回答着虚无缥缈的质问和咒骂。
终究,他在无边的疯狂与痛苦中,撕碎了自己。
他曾无数次将自己分解,他可以虚化成许多的自己,这次却是真真切切将自己肢解了。
然而,一簇簇信息流汇聚过来,像最温柔的光,用最后的一丝残念,尝试将巡守官修复。
它们是这次暴力穿越空间,来到地球途中死去的族人。
在那趟死亡之旅中,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焚烧殆尽。
他们化作尘埃,化作那些灰烬般的细微东西,在消失的那一刻,一次次擦过后方的族人。
也就是这一点点微末的沾染,不断堆叠到后面的族人意识内,最终汇合到了位置最靠后的巡守官身上。
于是,在巡守官自我摧残、自我死去的时刻,那些光点用尽力气,如细小的精灵般,强行修复他们一族最后的希望。
虽然这个希望,已经疯了。
不久,在巡守官不断自我毁灭,在同族的残念不断为他修复的拔河中。
巡守官裂解成了多个个体。
它们依照先锋官们留下的痕迹,疯疯癫癫地飞向远方。
三个分别进入空间胎内部,开始胡乱操控空间胎,以毁灭脑海中(信息流中)的所有先锋官们面对过的敌人。
山川……植被……人类……地柱……星库……
一个也别想活!
分体中最理智(但仍旧癫狂)的一个留在了埃及,重启第四柱【生·死】,导致埃及开罗的军人和战地记者无一生还。
而最疯癫的那个去往太空,用从中继区带来的磅礴能量,奋力激活先锋官还未完成召唤的第五个“降临”。
“去死!哈哈……去死!”最疯巡守官怪叫着,不断殴打自己,却又执着地模仿先锋官完成召唤步程。
十小时后。
在人类慌乱应对其他三个空间胎和埃及死亡波纹的时刻,第五空间胎,召唤完成,悬停在大气层外。
此刻,太阳的光芒,正扫过西半球的大西洋,靠近北美。
黑夜的褶皱,已沿着东半球的太平洋,爬上亚洲大陆。
最疯巡守官,在错乱中哭嚎,一时说着自己没有背叛,是先锋官们背叛了大家。
一时又说着,是自己错了,错杀了先锋官他们……
他甚至以为先锋官都是他杀的了。
如此错乱的纠缠下,他的底层意志,却还在持续着自己的报复行动。
他要让仇人死绝!
在痛苦中他挣扎着,将整个空间胎送入大气层。
扔向那个欺骗自己的家伙的所在地。
“他一定在那儿,就在那儿,哈哈哈哈,吃了他,吃了他……”
最疯巡守官苦痛并痴傻着,偶尔的笑容,扭曲而惨烈。
他要向那个家伙复仇,要摧毁那里的一切,就像那个家伙摧毁了自己的家园(中继区)和所有族人那样。
虽然那个家园,实际也不过是一艘看门人的“奴隶船”,无比狭小且闭塞。
甚至无法让所有族人长期保持苏醒。
只能让绝大部分陷入沉睡,以节省能源。
但那已经是他们的一切了。
就是那样的地方,也被那小子给摧毁了——!
不可饶恕,必须死!
在最疯巡守官的咆哮和哭笑中,空间胎坠入大气层,冲向东国腹地——远居村。
那个地方,先锋官们没有找到,但巡守官曾用意识震荡,侵入过那个小子的意识。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知道那个地方对那小子有多重要。
那是那个小子的家乡。
哈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