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凝滞,“背影”傲然。
话音落处,千米空间瞬间撕碎,所有飞虫荡然无存。
就连它们最珍视的巍峨石柱,也化作齑粉。
无数碎屑飘飘洒洒,“背影”渐渐消失,变回了翠发少女。
两根擎天柱子全没了,这让信息体们陷入狂怒。
愤恨的嘶叫轰然而起,千米外游弋的所有飞虫,疯了般冲杀而来,完全不顾死活。
涅涅立即动身,收回所有身躯,却发现那个被黑紫闪电击中的部分,仍旧无法运转。
她想试着踢飞闪电,但临近时却担心会被波及,再次失去一个能力。
于是只能作罢。
重新站立,转身,涅涅左手“隔绝”黑膜阻挡左侧三百米空域。
同时分出一部分黑膜,包裹被紫电击中的那部分身躯,防止对方重新使用。
右手抵在唇边,对着右侧低鸣:“嘘——!”
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奇异的扰动。
右侧层层叠叠的飞虫顿时倒戈,杀向其余飞虫,甚至同归于尽后,尸体仍旧在战斗。
简直成了不死族。
“第十一柱‘隔绝’……十二柱‘聆语’!”远处的声音几近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
问话戛然而止,对方似乎猜到了答案。
“替身?”声音像撕碎的纸张一样干瘪,“你是第六柱……替身?”
涅涅天真微笑,嘴唇嘟嘟:“乱说,叫我女王~。”
战斗翻天覆地,残骸淅淅如雨。
飞虫汇聚成海,远方的声音狂躁嘶鸣。
涅涅一人分饰多人,最后竟然化身成白昊的样子,在空中吐着舌头嬉笑:“略略略,我要大杀四方啦!”
一轮百米级的灰白圆环乍现空中,宛如白昊的暗熵黑环。
顷刻间,数以万计的飞虫被吸入其间。
飞虫之海,空出一块硕大的区域。
不一会儿,看不到头的飞虫再次将空域填满。
“杀了她!不惜代价,死也要杀了她!”远处的声音在咆哮。
于是,在时间的熔炉里,死亡和粉碎,交织出凄厉的地狱,哀嚎无处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
涅涅双手穿过一只巨型“飞虫”,自己也被它的尾后针叮咬,击穿在黑色山丘上。
飞虫死去,化作尘埃,留下五米长的尾后针,如巨锚般将涅涅钉在一块断石上。
这块断石是擎天石柱残留的部分,尾后针与断石产生了诡异的共鸣,让已经脱力的涅涅动弹不得。
飞虫几近死绝。
涅涅挣扎了几下,没能成功,笑得疲惫。
许久没用过这些能力了,她体力明显不支。
加上没有同化能力,无法补充能量,她喘息着,放弃用力,四肢瘫软地斜躺在断石上。
“我的同族……我的同族……”远处的声音一直在哀鸣,说着同样的话。
涅涅都听烦了,想要开口嘲讽几句,实在是没那个力气。
尾后针贯穿了她的胸膛,翠色发丝在逐渐褪色,变得半透明化。
信息体的数量远超来之前的估计。
那时候,星星和大家都觉得,可能最少有一万,最多有百万。
但实际上,就刚刚,她已经杀死了几亿……
然而,对方现在最少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还极大可能是个指挥官。
空旷的世界里,涅涅的喘息声和那个指挥官的悲鸣,随着宁静的滴水声一起飘散。
……
“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小丫头好好学~。”
在一个双黑洞环绕,无数恒星永远不会落下的地方,她第一次遇到了自称“星星”的人。
这个男人美丽,睿智,风趣,又果决……
他似乎是所有优点的集合,是一切美好的汇聚点。
他身边还有许许多多有趣的伙伴。
就在刚刚,他简单地处决了一个恶魔文明,因为那个文明想要处决他。
而就在处决恶魔的时候,能量的碰撞,让自己获得了生命。
是的,涅涅从文明的死亡与能量的碰撞中化身成了实体。
“我们是一家人了,不要害羞~。”
掌灯者更加美丽动人,声音也如此空灵典雅,令她向往。
她是星星的姐姐,拥有无上的知识。
周围的伙伴也各个不凡,于是,她跟着星星和大家,一起生活和战斗。
无数岁月过去了。
她成了第六柱。
在一次战斗中,星星为了保护大家,失去了生命和能力。
她为此哭的无比厉害。
在临死前,星星叮嘱她:“六妹,不要哭……未来我终将回归,不如这样,我们做个小游戏……我教会了你所有,到时候,你来做我老师。”
她擦着泪水:“老师,你真的会回来吗?”
“嗯……”星星消散无踪了。
随后的冗长时间里,掌灯者和亲卫四处寻找复活星星的办法。
他们终于找到了……
替身像当年星星教导她一样教导着这个懵懂的,重生的“老师”。
似乎从此两人便迈入了某种循环。
在永无止境的宇宙循环和战斗中,星星和替身一次次互为老师。
掌灯者曾经开玩笑说:“六妹,应该算是星星的‘备份’了。”
这话让她很开心。
直到现在还记得。
……
“咔哒——!”死寂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屠夫……文明的屠夫……”声音悲苦而厚重,“你们灭绝了无数文明,我们三亿同族,对你们来说,是不是稀松平常?”
涅涅挣扎着想拔除尾后针,却没能成功。
身后的断石似乎与尾后针熔成了一体,她被像蝴蝶标本一样,钉在断石中央。
“说……是不是稀松平常?!”声音在咆哮,在颤抖。
黑暗的深处,东西跌落的地方,传来滚动声响。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却时断时续,像跛脚的钢铁车轮,在金属地面咔哒咔哒碾压。
“太无趣了……”涅涅仰头看着虚幻的黑暗穹顶,“怎么每个要灭绝的文明,总要问类似的问题,总要我们重新说一遍?”
“说什么?”黑暗中的滚动声喝道。
“说……为什么你们这些自己来挑衅的文明,总是在失败了,死期要到了,就反过来说我们是屠夫?”
“你们发起对我们的觊觎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局……我们不过是完成因果的轨迹而已。”
“嗯,就是类似这样的回答。”涅涅胸口抽搐,痛中作笑道:“我想你们也会和其他文明一样,为这句话而生气吧?”
“生气?呵~呵~呵~灭绝?哈哈哈!”声音略带疯癫,“我们只是在质问你们的残忍,我们不会灭绝!”
“哦~,”涅涅嘴角平坦,“原来还没到最后吗?还没到死心和求饶的阶段……”
“要死心和求饶的是你!你的同伴逃了,你没有力气了!我们族人的牺牲,成功了!”
黑暗中,一个几十米高的残缺石柱,如苍白的不倒翁般摇晃着、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