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笛 第三章 风雨不静路难行

第三章 风雨不静路难行

或许真的是运气不好，才经历了一场水贼闹剧，连日的暴雨又让大船不得不靠岸。

“这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青娘子望着暗沉的天空，语气有些忧虑。

出了江流航道便入了茫茫大海，在这泼天大雨之下，大船也不比那小舟强上多少，都是风中落叶摇晃不止。

为了安全，一船的客人都上了岸，等到风雨过后再回去，可是这大雨一连下了两日，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一行人停靠的地方是一座小渔村，村长是个实诚人，看到了银子立刻就为他们腾出了住处。

小木屋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好歹能够帮着遮风避雨，大概是和巫朔三人聊得多了些，曾大力夫妇和他们是住在一块的。

这几日，青娘子的脸色一直都阴沉，云荷月大概能够猜到一些缘故，这样一艘大船出航，若是只载几个客人是绝对养不活一大家子的。

船上那些没人的仓房里应该都放着货物，青娘子恐怕是担心再这样拖延下去，会误了日期。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青娘子叹了口气，正色道：“明日不管雨停不停，我们都要继续起航。”

“可是，这样的天气出航，很危险吧？”柳敬有些担忧地道。

青娘子只是叹了口气，曾大力则是笑着安慰道：“公子放心，俺家娘子驾船的本领是一流的。”

曾大力的话很可惜并没能够安慰到柳敬，巫朔和云荷月此刻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他们之所以选择走水路，就是因为听了吕不二的忠告，想要避免路上的麻烦，可若是水上更危险，那他们似乎还不如就走陆路好了。

不过或许是青娘子的运气又回来了，第二天雨就停了，虽然天气仍然是一片阴沉令人不安，但终归是可以上路了。

青娘子二话不说，立刻选择了开船，茫茫大海空寂得让人感到无力，阴霾的天空上时不时闪过了雷光更是叫人一颗心始终吊着。

好在一个时辰之后，一缕阳光刺穿了乌云落在了大船上，众人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仿佛已经雨过天晴。

可在众人安心之时，巫朔忽然对云荷月问道：“你会水吗？”

云荷月愣住了，但还是答道：“若是一般的江河，应是困不住我。”

“那就好。”

巫朔望着破开云层的那一缕光亮，语气幽幽地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听过这样一种说法，越是猛烈的暴风雨，在它来临之前都会风平浪静的。”

云荷月这一刻再抬头看那天空中，成团的乌云之中仅有的那么一点光亮，她怔住了，心中的不安开始逐渐放大。

柳敬则是毫不在意地笑着道：“巫兄你太紧张了，风雨已经过去，我们这算否极泰来，你们就安心吧，难不成这大雨还通人性，知道我们出海了杀个回马枪吗？”

柳敬说得悠哉，谁知道却一语成谶，片刻的宁静之后，暴风雨再度袭来，这一次的风雨比之以往更加暴戾。

更可怕的是，一个大浪拍来，船体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洞，好在青娘子早有预备，那两船水贼被她安排了左右，这时候正好成了他们的屏障。

不过大浪之威，也不过区区几下就将两艘水贼船掀翻，随着又一个滔天大浪打来，大船彻底倾覆。

在掉入大海中昏迷之前，柳敬只记得高呼一声：“巫兄救我！”

......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云荷月的脸上，让她幽幽转醒，眼前是一片晴朗的天空，成群的海鸥在头顶盘旋，身下则是一块折断的船板，刚好充当了靠垫。

云荷月缓缓起身，已经断成两截的大船就在眼前，看来是大浪把她们拍到了这个地方。

多亏有另外两艘海贼船做盾牌，替他们抵挡了一些风浪，否则只怕她现在的情况还会再悲惨几分。

云荷月简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长长的海滩上零散地躺着不少同行的船客，但是几个熟悉的人都不见踪影。

不过倒也不是全部，那乐天的少年便高高蹲在断裂的桅杆之上，正向着远方张望着什么。

云荷月走了过去，抬起头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云姑娘醒了？正好。”

巫朔从高处跃下，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然后说道：“这里应该是座海岛，不过不怎么大，一眼就望到头了。”

云荷月蹙眉道：“我昏迷了多久？”

“有一两个时辰吧，天色都快黑了。”巫朔说道。

云荷月左右看了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岛上的草木看着与江南并无太大不同，想来此岛也不会离中原太远，等到过往的商船到来，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这点确实，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不用等到别人来救。”

巫朔带着云荷月绕开了一片树丛，来到了另一侧的海滩上，云荷月惊讶地看到在远处一块石礁上，居然立着一杆黑色的大旗。

“这地方是有主的，”巫朔说着，又指了指那杆大旗下方吊着的几具干尸：“而且主人家似乎对外人不太友好。”

云荷月眼神微沉：“其他人呢？”

这一艘船上除了他们几乎没有几个会武功的，曾大力算是一个，不过刚刚云荷月并没有在海滩上发现对方的踪迹。

“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你在这。”

巫朔无奈地道：“嫂子和曾大哥不知去向，柳兄似乎飘到其他什么地方去了。”

两人说着话，忽然巫朔眼尖瞅见了远处几个人影出现，他赶紧拉着云荷月躲到一边。

只见那一行五人，其中四个人穿着灰布短衫，腰间别着刀，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一张雕刻出来的面具。

这四人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两个人则是架着另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往前，巫朔他们都能够听到那中年人的求饶声。

四人将那人带到了立着大旗的礁石上，麻利把绳索套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一脚把他踹下，男人被勒住脖子吊在了空中，挣扎了片刻便没动静了。

四个人原路返回，消失在了茂密的树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