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eP26
1东府-夜外
花园中,
宫人甲引着瀚衣所一众宫人,
在花园中四处悄然搜寻。
不时有互相错认的两人撞在一起。
2东府夜内
值夜的蔻珠倚靠着熏笼,在翻熏着一件红色的常礼服。
身后内殿的账内,突然传来的不安的呻 吟声。
蔻珠连忙起身,拿起手边案上早准备好的水走了过去。
她打开了帐子。
帐中,萧定权半梦醒,眼角微有泪。
蔻珠扶起了他,熟练地一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脊椎:没事,没事……好了,好了……
萧定权在她的抚慰下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蔻珠手中喝了半杯水,
蔻珠扶他再躺下,
帮他盖好被子,
刚要离开,萧定权轻声低语:姐姐,白天不是有意的。
蔻珠安抚地:都是小人的错,殿下安心睡吧,小人就在外面。
她看着对方闭目,逐渐睡去。
才放下了帐子。
走到了窗前,
安静的秋夜,
点点铜滴漏的水声格外分明。
值戍的宫人们昏昏欲睡,
她抬头,微不安地望着秋月。
3齐王府夜内外
月下。
齐王府的院景。
(切)室内。
顾瑟瑟:小人会为大王效力,请大王帮小人,除掉陈内人吧。
齐王停顿数秒后,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且不解地:混账,东宫的人,本王怎么会认识——?
顾瑟瑟:华泽兰。
齐王皱眉:什么?
顾瑟瑟:太子妃小产之险的时候,小人被拘系。陈内人曾奉东宫之令,在小人房中放了一包嫁祸的草药——
(闪回)顾瑟瑟颤抖着手打开纸包,看着其中熟悉的药材。
萧定权:认得是什么吗?
顾瑟瑟脸上先是极度震惊的神情,但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萧定权身后的蔻珠一眼,蔻珠面无表情。
顾瑟瑟:华泽兰。(第十八集)(闪回结束)
齐王:这跟本王又有……
顾瑟瑟:华泽兰——她怎么会知道小人从姜尚宫手里拿到的就是这剂药?
齐王突然沉默。
顾瑟瑟:事情过后,小人仔细想了想,一样的东西,姜尚宫除了给过小人,也给过她的吧?
顾瑟瑟看着齐王:那时候姜尚宫是受了前中书令李柏舟的差遣,前中书令,又是大王的——
齐王突然震怒:一派胡言!你——放肆!来人——!
顾瑟瑟:食人食者!——却贪恋私情不分轻重,这种人能成何事?大王留她,又有何用?
齐王嗤笑:虽然她跟本王无关,可你不也一样是因为……
顾瑟瑟:无关风月,小人只是——不与黄雀斗。
齐王:什么?
顾瑟瑟:可博鹰者,不与黄雀斗,这是家父生前说过的话。小人来请求大王,只是因为不想把精神,放在和她这种黄鸟的争斗上。
齐王打量着她,思忖数秒:你到底是?
顾瑟瑟:小人是谁,不足大王挂齿。
齐王:那你要博的鹰,又是?
窗外三更的报更鼓声响起。
(切)花窗中,一直在关注的赵王震惊的脸。
4东府-夜外
花园中,
更鼓声中。
紧张而泄气的宫人甲,
恼怒地责问搜捕无果的的宫人们:就这么大地方,能够藏到哪去?
宫人某胆怯地:不会是……跑出宫去了吧?
宫人甲怒:混话!宫门早闭了,她是插翅飞出去的?
宫人某不敢再说。
宫人甲:我就不信她还能藏到地底下——再去!
散开的宫人中,夕香的脸。
顾瑟瑟os:五鼓开宫门——我一定会赶在四鼓回来,姐姐等着我。
夕香佯作搜索,朝着内宫门方向走去。
5齐王府夜外
齐王府门外。
走出的顾瑟瑟看看手中一封信,收入衣襟中,匆匆前行。
身后传来了赵王的声音:姐姐。
顾瑟瑟一愣,继续前行。
赵王:顾内人。
顾瑟瑟没有回头。
赵王:陆姑娘。
顾瑟瑟终于止步。
赵王:姑娘真要这么做吗?
顾瑟瑟没有回答。
赵王:姑娘以后,真要这么过下去吗?
顾瑟瑟没有回答。
赵王:我头一次见姑娘,不过是半年前。
顾瑟瑟没有回答。
赵王:姑娘,你回头看看,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长州去哪里都可以!
顾瑟瑟看看眼前月影,终于回头,慢慢走向赵王。
顾瑟瑟伸手摸了摸赵王身旁的马:五大王,可以再借给小人一匹马吗?——这一次,小人真的不能再等到天亮了。
赵王刚刚升起的希望神色消失,悲哀地看着面前的顾瑟瑟。
6京师夜外-东府夜外
花园中搜寻的众宫人的身影。
夕香一人凭靠在内宫门旁的树后,望向宫门方向。
夕香os:既然能够走……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切)月影下,奔驰向东府的马蹄。
顾瑟瑟os:马再快,能够载我回到过去吗?如果不能——
(切)夕香焦虑张望:为什么是四鼓,那时候殿下应该还没有醒。
(切)顾瑟瑟勒马,望到了报本宫紧闭的后宫门。
顾瑟瑟os:姐姐为什么要帮我?姐姐会在这种地方,也是因为她吧?
夕香无语:我是……
顾瑟瑟os:四鼓他没有醒,可也没有走。等到五鼓开宫门,他要么会去上朝,要么会去经筵,就来不及了。
(切)内宫门外的顾瑟瑟递上了伪信。
门外的禁军检查和打量后,
在外敲了敲门:是他,回来了,开门吧。
门内的脚步声,
钥匙声,
拔开门闩的声音,
顾瑟瑟正要进入,
前来一人:慢着,怎么回事?
几个禁军忙低头:游指挥。
顾瑟瑟也低头。
游鸣接过伪书查看后:是殿下差你?
顾瑟瑟:是。
游鸣:这个我要回缴殿下。——你先进去吧。
四更鼓声起。
顾瑟瑟看着游鸣手中书,有些焦灼:游指挥,这事,殿下不希望别人知道——是为了中书令。
游鸣怀疑地看着她伸出的,要讨还伪书的手。
(切)四鼓停。
夕香的守候中,
终见内宫门开了一道窄缝,
一着宦官服饰者走入,
宫门随即再关闭。
来人边走边随手撕毁了手中取回的伪书,一路抛洒。
夕香看着她逐渐走近自己的隐身处,并试探地低声:姐姐……
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对方一惊后,安下心来。
两人对望。
顾瑟瑟脱下了身上宦官的衣服,向她点点头。
夕香迟疑一秒后,高声:来人啊!她在这里!
7东宫夜内外
寝宫,
蔻珠将熏好的衣服收起,理好。
门外有了轻轻的脚步声,
蔻珠走出到门外,
面前躬身的宦官某(夕香)。
蔻珠:什么事?
宦官某低声:赵宫人要小人告诉——已经抓到了。处置吗?
蔻珠看看身后低垂的帐幔。
她迟疑数秒后,
返回放下了手中的衣服。
宦官某看着她走出,并随手带上了殿门。
8瀚衣所夜外
院中,
被反绑跪地的顾瑟瑟,
宫人甲重重一掌:贱人!这是什么地方,你跑,你跑得了吗?你——!
要举手再打时,
一人走近:好了。你们先退后。
走近的蔻珠:五十杖,忍忍就过去了,你这又是何苦?
顾瑟瑟看看一旁的刑杖和刑凳:我怕自己体弱命薄,伤了他宽和的声誉。
蔻珠:你想多了。
顾瑟瑟:我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
蔻珠:你说过要走的,为什么又不?
顾瑟瑟:他还在睡着吗?
蔻珠:对。
顾瑟瑟:马上五鼓了,你不怕他醒来后问责吗?
蔻珠笃定地:他不会的——我侍奉了他十五年。
9东府夜内外
帐幔中,
萧定权熟睡的脸。
(切)寝室外廊下,躬身的宦官某抬头,
夕香的脸。
顾瑟瑟os:等到他们抓到了我。姐姐穿上这身衣服去通告她,然后——
夕香看看寝宫紧闭的门窗。
夕香os:可是我见不到殿下……
顾瑟瑟os:用不着。
夕香看看前后方,几个昏昏欲睡守夜的宦官,
从这件衣服的内襟中取出了一封信(齐王写的)。
夕香将手中信,轻轻投入了门缝中。
10瀚衣所夜内-东府夜外
院中,湿衣上的水滴落。
蔻珠:我五岁入宫,就跟他在一起。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
蔻珠:不管是什么事,他最后一定都会原谅我的——何况只是你?
顾瑟瑟:十五年……吗?
蔻珠:所以走吧,五鼓宫门开后——我会说你逃出宫去了。
顾瑟瑟的目光投向了门外。
(切)寝宫院中,铜滴漏的点点水声。
夕香看看前后,os:然后呢?
顾瑟瑟os:姐姐就留在那里,不要让人发觉。
夕香走到了铜滴漏旁,如值戍者一般,垂首站立。
顾瑟瑟os:然后——就是我的事了。
(切)顾瑟瑟收回了目光,慢慢摇头。
蔻珠:你非要逼我吗?
顾瑟瑟:对。他还睡着——今晚他也做噩梦了吗?
(切)睡梦中的萧定权,
仍有不安地呓语:娘……念之……
(切)蔻珠脸色一滞。
顾瑟瑟:做了噩梦,得人摇醒。那个时候说的话,就像个小孩子——
(切)萧定权:为什么……要让她……
前来的一人(王慎)听见,加紧几步揭开了帐子,推醒了他:殿下——殿下没事吧?该起了,今天还要——
萧定权半梦半醒,撒娇的低语:王翁,我不想去晨定……
(切)顾瑟瑟:可是到了白天,就会全忘掉的。
蔻珠:你……?
顾瑟瑟:他现在能够喝两三杯了,你知道是谁教会的吗?
蔻珠脸色煞白。
顾瑟瑟笑笑:半年又如何,十五年又如何——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之人?
五更鼓响。
蔻珠终于咬牙:我们可以试试,只是你看不到结果了。——来人!
11东府夜内
五鼓声中,
身穿内衣的萧定权已经起身,
坐在铜镜前,宫人某为他整理好了发髻。
王慎垂头:殿下,今天穿——
萧定权:去礼部。
王慎看看熏笼旁的常礼服,示意宫人拿过:哦,已经预备好了。小人也让他们把早膳——
萧定权一边起身穿衣:开了宫门就走。不吃了。
王慎:怎么这么急?
萧定权:没几天就是献俘礼,事情还一大堆。
王慎:那也不能饿着啊,皇帝都不差饥饿兵……
萧定权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耐烦地往外走:我去礼部吃。你怎么也越来越啰嗦了?
王慎追着他:小人也老了,人老了自然就……
萧定权:这些日子我在外头时候多,宫里的事,你和陈内人多留心。——她人呢?
王慎:今天不是她当值吧?
萧定权看看身上熏好的衣服,微有疑惑,刚想询问什么。
院内的内臣们见他走出,跪地:殿下千秋——
萧定权的注意力被转移,不满地:早说了不要搞这一套——你还跟着?叫他们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慎悻悻转身,不满嘀咕:你,你,刚还喊王翁呢……
他回到室内,看到脚边夕香投下的信:什么东西就乱扔?也是越来越……
他取出信,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后,突然大惊变色。
跪地的夕香抬头,紧张地望向室内。
顾瑟瑟os:还有,我担心没有机会再说——多谢姐姐。
12瀚衣所日外
晨光下,
围观宫人们不一的表情中。
顾瑟瑟被宦官压制在了刑凳上。
夕香os:冒这种险,你就不怕……
刑杖挥下。
顾瑟瑟os:害怕的。——我也怕疼。
刑杖挥下。
顾瑟瑟os:也怕死。
宫人们眼中,
满头汗水的顾瑟瑟咬牙忍耐着。
顾瑟瑟os:可是我更害怕……
蔻珠向刑者点点头。
刑者会意。
举起杖,
对准了她的脊椎,
正要击下,
赶来的王慎制止地:还不住了!
蔻珠疑惑地看着他:王常侍,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慎:陈内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蔻珠:宫人犯禁,妾奉旨责罚。
王慎:真是奉旨?
蔻珠:是。
王慎:真是责罚?
蔻珠:是。——王常侍,这是宫人之事,例由妾来负责,还请——
王慎点头,一掌抽到了她脸上:贱婢,你跟谁梗着脖子在说话?
当着满院宫人,蔻珠捂着脸颊惊怒:妾是殿下的女史,就是有不当,也该由殿下——
萧定权的声音:就是本宫让他打的。
蔻珠变色。
顾瑟瑟os:可我更害怕,猎不到黄鸟,就博不到……
顾瑟瑟渐模糊的视线中,走近自己的萧定权的身影。
13齐王府日外
赵王有气无力地牵起了一匹马:多谢大哥,这马,我会让人送回来的——
齐王:你自己留着吧。
赵王点头,想上马。
齐王:那个宫人,你该不会也认识吧?
赵王:大哥,我的马,真是自己跑了的。
齐王笑笑:自己跑了——你说她胆子怎么就会这么大啊?
赵王叹气:也不是一两天了。
齐王:我说的是马。
赵王望着初明天色,催马前行:我说的也是。
14东府日内
内室,萧定权的床,
半垂的帐幔。
内人甲端着水走近,
用汤匙取水,喂给床上躺着的人。
对方没有回应。
内人甲起身,放下了水。
身边内人乙低声询问:这不是太子妃殿下的——?怎么在这里?
内人甲低声:别问了,(示意外室的方向)王常侍刚刚亲自送回来的。
内人乙也望向外室:那陈内人又是?
内人甲摇头:也别问了——
(切)外室。
跪地的,神情紧张的蔻珠,
和站在她面前的王慎,
王慎:殿下昨天明明有令旨,顾氏体弱,暂免刑责。你没听到吗?
蔻珠:妾听到了,妾本来也没有想……
蔻珠:可她昨晚竟想潜逃出宫——快天明时有人来报妾,妾又不敢打扰殿下,才先行处置的。
王慎嗤笑:宫门都关了,还想潜逃出宫?
蔻珠:小人畏罪畏刑——
王慎:废话,她能不怕吗?她不跑,就干等着被你打死吗?
蔻珠愣了一秒后:王翁,这是什么话?是她说的吗?她这是对妾——
王慎打断了她:你刚才说,天明时有人来报你,你又不敢打扰殿下,你昨晚在哪里?
蔻珠迟疑了数秒后:妾在值夜。
王慎:昨晚不该你值夜啊?
蔻珠:妾临时换了班。
王慎:直到有人来报,你离开之前——你值夜,是在内还是在外?
蔻珠不解其意:都去过。
王慎:都走过啊——那应该就是了。
蔻珠:就是……什么?
王慎:你走得那么急,就没发现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蔻珠:落下了什么东西?
王慎回头请示:殿下,还有什么需问的吗?
他们身后,常服尚未脱下,坐在上首的萧定权,无比阴郁的面孔。
萧定权示意:她不记得——
王慎将信放到了她的手中。
蔻珠疑惑地接过。
萧定权:是王翁在门口捡到的。上头,有人命你伺机——
蔻珠展开信纸,看了一眼后,魂飞魄散的表情。
萧定权:她知道太子妃的事,这还是要——把瑕疵抹掉吧?
蔻珠:殿下,这……
萧定权:这实在是我的疏忽了。——可我哪里想得到?
他起身,慢慢靠近了眼中满是惊恐泪水的蔻珠,
蹲下,从她颤抖的手中取回了信:姐姐能够告诉我,我大哥这笔烂字的手书,为什么会跟姐姐相关吗?
蔻珠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直接瘫倒在地。
15齐王府日内
齐王靠在书案旁,手里无聊地玩弄着一只笔。
(闪回)昨夜,
齐王:白璧微瑕,固是恨事。卿宜伺时除之——你就是要除黄鸟,可这也太损坏本王名声吧?
顾瑟瑟:不过把宗正寺里,当着面对东宫说的话,再书一遍而已。大王,已损之物,复惧何损?
齐王笑笑:本王现在还真有点相信,你也许真能够——
他提笔写下了这几个字,递给了顾瑟瑟。(闪回结束)
齐王将笔投掷入笔筒中:擒到那只鹰。
16东府日内
一人(萧定权)从外室走入,
内人某和同僚垂头。
他看看案上没动过的水,
走向床前,
到半道时又止步,
转身离去。
(切)账内,顾瑟瑟睁开了眼睛。
听着他离去的脚步。
17礼部日内
满案的草图和名单。
在堂上等候的张陆正、张公宣、黄赐、何道然等人。
不时地看看外间,
终于黄赐忍不住:看来殿下是有别的事了,不如我们先论吧。
张公宣:也好,先拟出了初步方案——
张陆正开口:不行,这事是殿下主持的。
张公宣:先拟出来,等殿下来了决断,从前也是这样,有什么不行?
张陆正: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不行。
张公宣碰了个钉子,
几个人有些微妙地打量着张陆正,
黄赐:现在不行,是殿下不许,还是……中书令不许啊?
张陆正喝茶,没有理睬。
气氛尴尬中,
萧定权走入。
几人起身:殿下——
萧定权在正座坐下:起晚了些,劳诸公久待。坐。论得怎么样了?
张陆正:臣等都在等着鹤驾……
萧定权低声嘱咐一旁侍者:随便找些点心过来——(看看满案文书)这么多事,诸位先论,等我干什么?
黄赐不满地白了张陆正一眼。
18皇宫日外
马球场上,
帝后坐在一旁华盖下。
皇后:如今的孩子,真是……就这样还想打马球呢。
前方,穿着紧袖小衫的和王美人及其它几个年轻后宫在挥柑捶丸(古代高尔夫,或门球)。
屡击不中。
皇帝:你那是朕教出来的,她们怎么跟你比。
皇后:陛下一样也可以教她们,看看她们能不能就比妾强。
皇帝:皇后这是激将啊?
皇后:妾是激君。
皇帝笑:朕还就吃了你这一激——你们过来。
宋贵人立刻擦着汗率先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皇帝面前的水:晒死了——陛下这几天怎么这么有空?
皇帝手势她靠近,帮她调整手腕:朕就不能偷个清闲了吗?不然养儿子有什么用?——你就这么,先别打球了,先练挥杆。
宋贵人并不太想练习,嘟囔:那干脆禅位给太子殿下,不是更清闲。
皇后变色斥责:平时玩笑就算了,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宋贵人吓到了,敛衽想认错:陛下,妾……
皇帝无所谓一笑:朕看当太上皇的滋味不错,就怕你们,都不情愿。
皇后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一秒后也笑了:陛下成了太上皇,妾就是太上皇后,往上又升了一级,有什么不情愿的?
宋贵人没有明白帝后的交锋:那妾就是叫太……贵人?太难听了——陛下,就给妾换个封号吧——
皇帝:进了球,就给你升。谁先进,谁先升。
宋贵人和王美人:真的?不信——先要圣旨。
皇帝:越来越市侩,还要看凭据,行——许翰林——
陈谨提醒地:陛下,许翰林已经……
皇帝想了起来:哦,喊惯了。
宋贵人:还不是骗人?
皇帝:朕亲自给写不行吗?先练着去,就这样,还想打马球呢?
19东府夜内外
天色已晚,
疲惫不堪的萧定权已经换下了常服,
身高不够的内人甲掂着脚在为他摘冠。
一时失手,
半挂掉了萧定权的玉簪,
发髻也松了。
内人甲惊恐:殿下恕罪。
萧定权不耐烦地坐到了铜镜前:陈内人——
身后的内人甲胆怯地提醒:殿下,她……
萧定权也想了起来,一瞬失神后。
他起身走进了内室。
萧定权询问内人乙:醒了吗?
内人乙:回殿下,醒了的。
萧定权想走近,
内人乙也胆怯地:殿下,她醒了,也走了。
床上已经无人,
萧定权询问的表情。
内人乙:她说自己的身份,不能留在这里。非要先走了。
萧定权再度一瞬失神后,
无视仍惶恐的内人甲,走出。
20东府夜内外
曾经囚禁过顾瑟瑟的禁所,
蔻珠靠坐于墙角。
望着窗外的天色,
门外近前的脚步声,
蔻珠起身,走到了门前。
她微期待的眼神冷淡了下来。
蔻珠冷笑:你还走得动路?看来他们下手,还不及你狠。
室外以手撑墙站立的顾瑟瑟,苍白的脸,
看着她不语。
蔻珠:是你干的吧?那封信?
对方不语。
蔻珠: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不语。
蔻珠:我居然还想过放了你,你却一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
顾瑟瑟开口,笃定地:对,有罪之人,我一定要让你们全都赎罪。
蔻珠:赎罪?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你干的事还不是……
顾瑟瑟:不一样,对你,我不是因为私怨。太子妃殿下——那天我离开之后,是你劝她去登华宫的吧?
(闪回)太子妃抱歉地:我其实是不大想去的。顾内人说,太子殿下刚刚也说了,不让我去。
蔻珠:有句话,本来小人不当说。张尚书的事——殿下向陛下上了谢罪表,说是他的疏忽——这种时候,小人以为,还是不要与贵妃为敌的好。
太子妃震惊而踌躇的表情。(第二十集)(闪回结束)
蔻珠愣住了。
顾瑟瑟:那之后太多事,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想到的——她会改主意,是你受命挑唆的吧?
蔻珠没有说话。
顾瑟瑟看看自己指甲上的红色:军马案时,我那么努力地想保护她。军马案后,已经……那样了,我也从没想过要伤害她。可你却——?
蔻珠沉默后:这话,你也跟他说了?
顾瑟瑟:没有。但我要是你,就不会等到最后,等到无法选择的时候,让自己更狼狈,更难看。
蔻珠迟疑许久后,摇头,泪水垂下:十五年啊……你不说,他就不会的……
顾瑟瑟默然后:那我们也可以试试,这一回,我是看得到结果的,不是吗?
21东府夜外
顾瑟瑟离开,脚下踉跄,一旁的夕香搀扶住了她。
顾瑟瑟:还没有问过姐姐,叫什么名字?
夕香:沈,夕香。
顾瑟瑟:同琼佩之晨照,共金炉之——夕香姐姐。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相扶持走入夜色的身影。
顾瑟瑟os:我姓顾,名叫……
22东府夜内外
夜色中。
被两宦官架着的蔻珠,走过花园后的某道小径。
蔻珠哭喊着:这是要去哪里……
三人进入某处隐蔽小院落,步履转急,向一间室内走去。
蔻珠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再见殿下一面……
(切)三人入室。
蔻珠高声:让我!——
她停止了呼喊,两宦官也退出。
散发的萧定权坐在前方妆台前。
手里拈着一枚玉簪:姐姐,帮我再梳一次头吧。
蔻珠一愣,向前,又下意识地半转身,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捋了捋鬓角。
走到了萧定权的身后,拿起了一旁的梳子。
两人不失亲密的平静态度,于铜镜中互视。
萧定权os:记得小时候,除了张尚服,都是姐姐给我梳头的。
蔻珠os:那时候给殿下梳的,还是总角。
萧定权os:姐姐,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蔻珠帮他拔下了鬓角的一根头发,拿给他看,os:殿下,怎么就有白发了呢?
萧定权os:我以为姐姐要说的,不是这个。
蔻珠os:也想求饶、也想辩解,但殿下还愿意见小人这一面。
镜中的萧定权无表情的脸。
蔻珠os:小人不想更加狼狈了。
萧定权帮她拿起了玉簪,os:姐姐没有,我有——总角之宴,信誓旦旦。姐姐明明是最早跟着我的人啊。(《诗·卫风·氓》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从小在一起玩得那么好,许下那样坚定的誓言,没想到你却背叛了我。)
蔻珠放下梳子,os:小人全家人都在他的手上——这是借口,不是理由。
蔻珠接过玉簪,为他绾入发髻,os:没有什么理由。就像小人明明陪殿下最久,离殿下最近。可殿下为什么还是,先把衣服,送给了后来之人呢?
萧定权没有回答,他对着镜子抚了抚鬓角:多谢姐姐。
自己戴起一旁放着的冠,向外走去。
蔻珠停留原地,开口:殿下,别太相信她!小人虽然害了不少人,可从来都没有——
铜镜中,萧定权没有止步。
蔻珠:就像不给小人一样,殿下也不要给她——让她伤害你的机会!
铜镜中,已到门槛前的萧定权止步了:姐姐,十五年——
蔻珠望着镜中,眼中升起的一线希望。
萧定权推门走出:——本宫就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蔻珠回头,
门外,两宦官手中捧着的,
一条白绫和一壶一杯的鸩酒。
蔻珠跪地,自嘲一笑:谁说——没有选择?
23瀚衣所夜内
简陋的值房内,
顾瑟瑟躺在床上,
夕香喂她喝完水:还要吗?
顾瑟瑟虚弱地点头。
夕香接着倒水:都已经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闭目的顾瑟瑟:还不够。
24东府夜外
月色清明。
王慎从匆匆走过廊下,止步。
看了一秒窗棂上,萧定权扶着额头,静坐的影子。
王慎:殿下,她已经选好了。
萧定权平淡而略伤感的声音:哦,是吗?
片刻后,萧定权走出。
他脱下了身上的外衣,交到了王慎的手上:这个,让她带走吧。
萧定权先他离开。
王慎疑惑看着手中,余温尚存的寻常外衣。
25瀚衣所夜内外
草席上闭目昏睡的顾瑟瑟,
夕香为她的额上敷上手巾。
顾瑟瑟os:姐姐之前在哪里奉事?
夕香os:也在寝宫。
顾瑟瑟os:姐姐还想回去吗?
夕香没有回答。
门外接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顾瑟瑟os:还不够。要带姐姐一起走。
门开了,
夕香看见来人,站起,
退到一边,跪地。
萧定权无视她,走近了床边,
看了背朝自己躺着的顾瑟瑟片刻:起来吧。
顾瑟瑟没有反应,
萧定权:别装了,又没打几下。
顾瑟瑟没有反应,
萧定权:我今天很累,心情也很坏。自己起来。
顾瑟瑟没有反应,
萧定权看看她身下的草席:我心匪席,心是不能卷,可——
他一把抄起了顾瑟瑟,扛在了肩上:——你能够啊。
口瞪口呆的夕香,站起追到了值房门口。
看着两人往门外走去。
顾瑟瑟抬头,望向夕香,轻轻点头。
夕香也点点头。
满院跪地的宫人中。
顾瑟瑟开始挣扎捶打着萧定权的肩背:放手!放手!疼的——
不耐烦的萧定权随手在她臀腿上拍了一掌:忍着。
顾瑟瑟停止挣扎,
片刻后,萧定权:哭了?
对方没有回答。
萧定权叹气:别哭——我肩膀都湿了,着了凉怎么办……?
26东府夜内
顾瑟瑟os:不是说小人身上还有嫌疑吗?
萧定权os:对啊,我也没说要饶了你啊。换个地方惩戒而已。
再度被放在寝宫床上的顾瑟瑟,
萧定权一面嫌弃地换下衣服,一面盯着内人甲喂她喝药。
萧定权对喂药的内人甲:全都让她喝了。
顾瑟瑟os:这次,殿下又想怎么样?
顾瑟瑟皱眉喝完了药。
萧定权os:这么重要的人证,这么狡诈的人犯,只有亲力亲为,自己看着才放心了。
萧定权对拿蜜饯来的内人乙:那个拿走,不许给。
顾瑟瑟os:小人再卑贱,也不是殿下的玩物。
萧定权走近,伸手嫌弃而爱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发。
萧定权os:谁敢把你当玩物啊,不怕被咬吗?
顾瑟瑟伸出右手给他看:不是……情信。
萧定权:是不是,关我什么事?睡吧。
顾瑟瑟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袖子,困倦地:殿下呢?
萧定权:拜你所赐,我的事没有做完。我去书房——放手。
顾瑟瑟闭着眼睛,没有松手。
萧定权:知道你还是装的。
萧定权:我真的累了。再闹,真打你啊。
面前的顾瑟瑟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27东府夜内
夜已深。
床上熟睡的顾瑟瑟。
床边用一只手翻着未了公文的萧定权。
他想去拿笔,
右手动不了,
萧定权看着她攥着衣袖的手,无奈嘀咕:出来干什么,这跟宗正寺,有什么不一样。
28晏安宫日内
案上的几乎没有动过的几道菜。
捧在宦官手中的金盆,
巾帕从中被捞了起来,
皇帝在拧干的巾帕上擦着手:这几天的早膳都是你试的?
端着巾帕,两眼乌青的萧定权抬起头:是。陛下觉得还——
皇帝:味道……正好。
萧定权:陛下,廿五日献俘礼。臣协同代中书令及礼书等人,已将各项事宜商榷完成,代中书令今日会将定论提交给臣,臣请旨——
皇帝打断:朕说了不管,只看成效。
萧定权:是。臣遵旨。
皇帝将巾帕递回:辛苦太子了。
萧定权跟着皇帝前行:臣不敢,臣——
皇帝:太子虽然年轻,公事还是尽量白天办,能早睡就早睡。熬了夜挂在脸上,外臣是要起误会的。
萧定权不解:误会——什么?
靓妆的宋贵人从内殿钻了出来:腰疼——陛下先醒了也不叫——殿下也在?
萧定权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陛下,臣不是……是,臣谨遵教诲。
宋贵人拈起筷子,尝了一口: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皇帝回答她:啊,睡晚了,口也是会淡的。
萧定权无语且无奈的叹气。
29东府日外
身着女官服饰的顾瑟瑟捧着一叠书,
和已经换回寻常宫人服饰的夕香一道走过庭院。
顾瑟瑟:寝宫我还没有办法。只能说自己需个帮手,先委屈姐姐了。
夕香:能服侍顾内人,妾已经很知足,也很……
顾瑟瑟止步:姐姐说这种话……
夕香:也很欢喜。
顾瑟瑟:我也,一样。
两人向内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根树枝突然从院门一旁突了出来,
一面一条载蠕载袅的毛虫。
顾瑟瑟“啊”地惊叫了一声,扔掉了手中书。
张韶筠探头:吓到了吗——我不是有意的。
夕香帮顾瑟瑟捡着掉落书册。
顾瑟瑟用一本书挡着半边脸疾步前行,
张韶筠端着树枝追着她。
顾瑟瑟不敢看毛虫和他:怎么又是张监生?
张韶筠:我来给我姐夫请安的。……我也是来看顾内人的。听说顾内人回来了,我高兴坏了——幸亏我跟姐夫说了,不然的话——
顾瑟瑟:多谢张监生。但小人是宫人,上次的事,监生这么快就忘了吗?
张韶筠:不一样了,是我家老大人说的——他自己不便时时过来请安,可是不来心里又不安,让我多走几趟……
顾瑟瑟:——你先把那个扔掉吧!
张韶筠舍不得扔,只是拿远了一点:原来顾内人害怕这个啊,我还觉得挺好看的呢……你说都这时节了,怎么还没变蝶呢?
顾瑟瑟:早变不了了。就算是……中书令让的,监生现在就不怕殿下了吗?
张韶筠:怎么不怕?他那么一横眼,我这手都打颤。可是我不来,又怎么能见到……
他抬起头,端着树枝的手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带着张陆正走过廊下的萧定权横了他们一眼,
张韶筠扔掉了手中树枝和毛虫:姐夫……你在的啊?
萧定权:张监生。
张韶筠:是,殿下,殿下。
30书房日内外
张韶筠无聊透顶地在院内打着转,继续扒拉着草丛。
(切)书房内,张陆正站在萧定权书案前。
萧定权拿着张陆正递上的最终文案:人言中书令具才干,果然不假……
张陆正:臣敢不鞠躬尽瘁,辅佐殿下。
萧定权:是辅佐陛下。
张陆正:是,是。
萧定权递回:也就这样了吧。正式典礼上万不可出任何纰漏。本宫的意思,尚书应该清楚吧?
身后站立的顾瑟瑟,无情绪看着他们的方向。
张陆正躬身:臣明白,当尽心竭力,以报殿下深恩。
萧定权看了他一眼。
张陆正:和陛下天恩。
张陆正欲告辞:殿下,那臣先……
萧定权喊住了他:泰岳。
张陆正:臣在。
萧定权看着院中无所事事的张韶筠:等忙完这事,泰岳也该拨冗管管韶筠了,年纪不小,功名无着,总该先成个家吧?
张陆正:臣教子无方,实在惭愧。可他娶谁,臣都觉得对不起姑娘家啊。
萧定权笑笑:二公子跟许翰林的亲事,又说得怎么样了?
张陆正迟疑了一秒后,勉强笑笑:这个……还没顾得上。
萧定权点头:国事为重,请吧。
张陆正离开。
萧定权持笔,开始触墨批文:顾内人。
顾瑟瑟递上了茶盏:小人在。
萧定权:你从前在太子妃属下,跟妃家亲眷来往,还说得上是公事。但现在——
顾瑟瑟:殿下,是他自己非得……
萧定权:虽然宫籍还没移过来,但也算本宫的人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头一桩,不许顶嘴。
顾瑟瑟不服气:是。小人知罪,请殿下责罚。
萧定权:晚上吧,现在没空。——这些拿去,让他们整理一遍。
顾瑟瑟拿起他已经初步写完的一叠文书。
头一份:代中书令张陆正续任事……
她停顿一秒,向门外走去。
31齐王府日外
齐王骑马,在院中引弓射箭。
数箭没有中靶,
齐王将弓递给一旁随侍,有些泄气地下马,拍了拍马匹:让你不要还了,你还非得走一趟。
赵王:我又不缺马,为什么不还?
齐王:那我的帖子呢?
赵王:我缺帖子啊。
齐王被他气得一笑,举起马鞭赶他:你快走吧。陛下赏的不够你顺的。
一内臣秉着一封信走入,交给齐王:大王,东府那边送来的。
赵王敏感地驻足:大哥,她还真的……?
齐王抖开信,看看后交给赵王。
赵王:这么看,张陆正这个中书令是坐稳了啊。
齐王:她刚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说的那只鹰是太子——
赵王随口:怎么会呢?
齐王:你又说不认识她?
赵王:大哥,我就算不认识她,也知道拿禽鸟来打比方,东宫就不是凤,也该是鹤吧?
齐王再度引弓:她到底跟张陆正有什么过节啊?
赵王叹气:大哥,我真的不清楚。
齐王:这宫里,真还有你不认识的姑娘?
赵王:数有所不及,神有所不通,何况是我?
齐王没有深究,射箭:算了,真像她说的,能够擒获了这任宰相,也算是斩断了太子的一条——
箭中靶。
齐王妃的声音:中了!——你们哥俩说什么呢?
齐王:快藏起来,别让你大嫂看到。
赵王匆忙地藏着信:大嫂。
齐王妃:我就是来问问。五郎留着吃晚饭吗?
齐王示意。
赵王点头:吃,多谢大嫂。
齐王妃高兴起来:那我让人去预备啊。
齐王妃离开。
赵王:这有什么好藏的?
齐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没成家,懂什么?
32东府夜外
天色已晚。
送膳食的内人们,鱼行走到了书房前,等待着。
33东府夜内
灯下,
萧定权终于放下了笔,舒了口气。
他身后站立的顾瑟瑟紧张起来,
掂着脚想溜出去。
到了案前,
萧定权:站住。
顾瑟瑟:去给殿下催茶。
萧定权:不喝。
顾瑟瑟:晚膳送来了……
萧定权:不是你的值事,不要逾矩。
顾瑟瑟无话可说。
萧定权:下午没说完的——
顾瑟瑟:是。
萧定权: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杀的杀——这叫做规矩。
顾瑟瑟:是。
萧定权:伸手。
顾瑟瑟看看他手边摆着的铜镇尺,无奈地伸出手,半闭着眼睛等待。
等待中的击打并没有落下,一件东西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上。
顾瑟瑟睁开眼,一声惊叫。
手心的树叶上,一条毛虫。
萧定权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脸。
顾瑟瑟叫唤着甩掉了虫子。
虫子掉到了萧定权身上,
萧定权起身扫掉虫子:你往哪儿扔?
顾瑟瑟不敢看他,双手抵挡的姿态,后退:别过来!
(切)院外,奉膳食的内人们,诧异地看着窗上的影子。
顾瑟瑟的影子且叫且退:别……别过来!
萧定权迫近她的影子:乱喊什么?让人听见——这有什么好怕的?
终于,他们看到萧定权的影子压上了顾瑟瑟的影子,
归于无声。
一个内人怯生生地低语:怪不得陈内人要……
(切)室内,萧定权抓着顾瑟瑟手,按在墙上:没有了已经。
顾瑟瑟安静下来,意识到了这个暧昧的姿势:小人不喊了,请殿下放手吧。
萧定权没有立刻放手,好笑地赏玩着她的神态:原来也有你怕的东西啊?
顾瑟瑟:小时候被蛰过一次,一直记得……殿下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
萧定权:让你出去送东西的时候啊。
顾瑟瑟彻底无语。
萧定权新鲜地:真有意思,你害怕的时候耳朵是会跳的——还怕别的什么吗?
顾瑟瑟难堪地:只剩下这个了。请殿下先放手吧。
萧定权观察着她的脸色:那这个呢?
他低头,吻下。
嘴唇临近贴合,
顾瑟瑟惊悸的表情,
萧定权又抬起了头,
反应过来的顾瑟瑟后怕地:殿下这是……?
萧定权摸摸她的耳朵,笑笑:就是试试——毛虫和本宫,你更怕哪个?
顾瑟瑟往外逃避:对被蛰过的人,一点都不好笑。
萧定权:真的……记了那么久吗?
顾瑟瑟不解的表情。
萧定权一把拽住了她,将她拽到了怀中:那你就当又被……
他再度吻了下去。
怀抱中,
紧张的表情,
慌乱的挣扎,
仍在跳动的右耳。
(切)院中,一人(游鸣)拿着一叠牒文,从后方走近。
内人某提醒:游指挥,现在不能进去。
34东府夜内外
顾瑟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突然一把推开了萧定权,
情绪消退后,涌起的沉默和尴尬。
顾瑟瑟试探性地慢慢远离,
这一次,没有阻拦。
她一路退后,越走越快。
出门,满院等候的宫人,
夜色中,
沿着墙边匆匆离开,
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游鸣。
35东府夜内
夕香正在灯下做着某样刺绣品。
门外匆匆跑来的脚步声,
门开了,
她抬起头,奇怪地看着顾瑟瑟:脸怎么这么红?
顾瑟瑟没有回答,躺到了床上。
夕香放下针黹,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啊,这又是怎么了?
顾瑟瑟把脸埋在枕头里,低声:没事,被蛰了一下。
36东府夜内
书房,
王慎正在一旁吩咐内人们撤下随便吃完的晚膳,
一边唠叨:又只吃了这点……
萧定权趴在案上,正在观察着面前的某个东西。
萧定权询问已经进入的游鸣:你说,都这个时节了,怎么还没化蝶呢?
游鸣:总有剩下来的——殿下,这是这半月的出入文牒。
萧定权:你说它还会变吗?
游鸣:天凉了,不会了——
萧定权:不对,我让它变,它就能变。
游鸣:是。——请殿下过目,臣好核销。
萧定权接过,随便翻了翻,还回:宫禁门防还是要多留意。
游鸣迟疑地:还有,有件事臣想请问……
萧定权:什么?
游鸣改口:也没什么。那臣先——
萧定权:你先去吧。
游鸣行礼后退出。
萧定权呼喊王慎:王翁。
王慎:殿下,还要加餐吗?
萧定权:加什么?——我的印不是重铸好了吗?怎么下午又找不到了?
王慎:殿下的金宝和私印,一旬前都送去淬火了。一两日就能送回来。
萧定权不悦,拿起了面前的树叶和毛虫继续玩耍:跟我说一声啊。
王慎:是请示过的啊——这是谁给殿下弄来的,多脏啊……
走到门前的游鸣止步,
又退回:王翁,殿下的私印,这些天都不在吗?
王慎:在,在内府金银器匠造啊。
游鸣皱眉:那……殿下这几日给发过出宫文牒吗?
萧定权:没有急到半夜开宫门的事,我给发那个干什么?
游鸣:可七日前,有一年少内臣持殿下手书夤夜出过宫。
萧定权:我的?(示意文牒)这里面——
游鸣:他说是殿下令旨,坚持索回了。
萧定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七日前?我的手书?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
游鸣迟疑了片刻:是生面孔,臣记不清了。但当时就有些奇怪,一个内臣的手,怎么会……
37东府夜内
灯下,夕香穿针引线刺绣的手指,干净的指甲。
顾瑟瑟伏在一旁看着:你们都会。
夕香:这个谁又不会呢?
顾瑟瑟笑笑:我娘过世早,没怎么教过我。爹爹也从不管我这个。我上次拈针,还是前年了,做出了一个不大好看的荷包——这次烧坏了。
夕香:那我再给顾内人绣一个新的。
顾瑟瑟看了很久后,迟疑地:姐姐能教我吗?我想再做一个,比上次的好看一点。
夕香点头:嗯。先帮我串个线吧。
顾瑟瑟拿过起针线,对光穿入。
灯下,她指甲上的艳丽红色。
38东府夜内外
王慎对游鸣:胆大包天——这可得严查,查出来是死罪啊!
呆住的萧定权,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将毛虫甩到地上,
王慎拉起了他的手:这不就被咬到了?何苦呢?
他顺便一脚跺死了毛虫。
萧定权看着手指上立刻红肿起的一大片。
站起,一语不发向外走去。
王慎追了上去:就要关宫门了,殿下现在往哪里去啊?
萧定权没有回答。
他的背影融入了夜色。
39东府日内外
清晨。
走向书房的顾瑟瑟,
在廊下止步。
犹豫良久后,
要进入前,
又退回,
几次反复,
她终于下定决心,
轻轻走入书房,
紧张地抬头,
桌前是空的,
萧定权并不在内。
她松了口气。
40东府夜内
灯下,
分出的黑色和白色的丝线。
笨拙地跟夕香学着刺绣的顾瑟瑟,
针戳到了手指。
41东府日内
书房中,
余人各司其职。
萧定权仍然不在。
站立的顾瑟瑟看着自己布满针伤的手指,
望向空位的眼神开始失望。
42东府夜内外
夕香的指点下,
绷紧的白底上半只鹤的刺绣已经稍具雏形。
夕香:这边的线要这么分。
窗外隐隐传来的脚步声,
顾瑟瑟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刺绣,
一路朝着不远处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中有灯,
也有人影,
她嘴角不易觉察的一丝微笑,
快步走进了书房,
微笑又消失了。
房中是王慎,在书案上整理什么东西。
顾瑟瑟垂头:王常侍。
王慎:你现在来干什么?
顾瑟瑟:小人来看看……有没有事。
王慎:能有什么事?回去。
顾瑟瑟走回到门前,
终于忍不住止步:王常侍,殿下这些日子,怎么都不在?
王慎不悦:这是你该问的吗?
顾瑟瑟:小人知罪。小人先告退了。
王慎:马上就是献俘礼,殿下住回延祚宫去了。
顾瑟瑟:是。
王慎一边收拾一边嘀咕:越大越不省心,这什么跟什么就让找了送进去?
43丹凤门日外
清晨,
阳光初射。
架设的鼓乐编钟,
已经到场着红衣的鸿胪寺官员。
两侧空着的品级山。
张陆正在躬亲检查着每人的站位。
44延祚宫日内
清晨。
架设在空阔正殿的一整套衮冕。
宦官走出,
将它取下,
送进了内殿。
45丹凤门日外
清晨。
丹凤门广场,
两侧的品级山前,穿紫至穿绿的官员已经等待站立。
囚车载着战俘也一一到场。
张陆正仍在一一再度检查无误。
他的目光望向了丹凤门城楼空出的位置。
终于,城楼上前有了人影。
张陆正示意鸿胪寺卿,
鸿胪寺卿示意鼓乐。
张陆正出列居中向城楼跪拜:代行中书令事、刑部尚书、臣张陆正以长州所俘献、请皇太子殿下陟罚——!
46东府日内
书房内,
依然空着的书案。
满怀心事侍立的顾瑟瑟,
终于听到了丹凤门方向隐隐传来的鼓乐声。
和“千岁、千岁、千千岁”的祷祝声。
几个同僚在偷闲低声聊天:这要一整天吧?
还要去太庙的。
晚上还有赐宴。
今天肯定是不回来的。
顾瑟瑟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47丹凤门夜外
灯下,
所有的仪仗已撤,
临时架设的帐下,
宴席,
和觥筹交错、大快朵颐的臣子们。
首席的张陆正脸上,完成了巨大任务后的轻松,
熏熏欲醉,
接受着同僚们的劝酒。
48东府夜内外
同僚都已经离开,
顾瑟瑟手持灯押,一一熄灭了书房的灯,
出门。
一路朝着值房走去。
她恹恹推开了值房的门,对着坐在灯下的人:姐姐。
对方没有回答。
顾瑟瑟抬起了头,夕香并不在室,
身穿常礼服的萧定权,拿着她刺绣的半成品,侧身坐在灯下。
顾瑟瑟望着他,由惊愕渐转惊喜:殿下回来了?
萧定权也已经微醺:嗯。我酒遁了。
顾瑟瑟:今天的礼仪——?
萧定权:很好。
顾瑟瑟:殿下怎么会在?
萧定权:这是你的手笔?
顾瑟瑟:小人闲着做的。
萧定权笑笑:果然好笨的手艺。过来,让我看看。
顾瑟瑟慢慢走近他。
萧定权拉起了她的双手,翻看她指尖的针痕,和指甲上的红色。
他用指腹摸了摸:这是?
顾瑟瑟:是太子妃殿下给小人染的。
萧定权有些伤感:这么久了,还在吗?
顾瑟瑟:她说,会一直留到冬天的。
萧定权沉默了片刻后,放下了她的手。
萧定权:留到冬天——是你唯一的失算吧?
顾瑟瑟愣住了:殿下?
萧定权:一个内臣,他的手,指甲怎么会是红色?
顾瑟瑟呆住了。
萧定权:示此书,不至天明,亦当许之自往。——全都是省示帖里的字,也算学以致用了。
萧定权:齐王写给陈内人的那封信,那天怎么就正好会落下呢?
萧定权:更想不通的,我的印,你又是什么时候,怎么得到的?
萧定权不适地扯了扯礼服的衣领,站起,
顾瑟瑟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萧定权走近她:别怕,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以你的行事,伪书一用完就该毁了,陈内人死无对证,印,不管有没有,我肯定也搜不到。
顾瑟瑟后退着,想开口。
萧定权前行:别怕,我也不会刑求。我知道,只要你自己不想说,刑求于你无用。
萧定权:没有证据,你又不说,我也不会杀你。虽然杀你,不比踩死一条虫子更难。
顾瑟瑟无言以对。
萧定权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册子:报本宫宫人顾氏,名瑟,庚子年生——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瑟瑟:是……小人的宫籍。
萧定权递给她: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但你也拿去吧。
顾瑟瑟:殿下?
萧定权:这个名字,已经从宫籍上除籍了。
顾瑟瑟没有接:殿下……
萧定权:不拿是吗?
他将宫籍册随手扔到了她面前的地上,欲离开:反正也一样,明天天亮开门,就出宫去吧。
顾瑟瑟跪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绝望地乞求:小人有罪有错,殿下要杀要罚,小人都甘愿领受。就是别赶小人走。小人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萧定权看着她跳动的右耳:顾内人,其实被咬一下,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疼。
他从她的手中拔出了衣袖。
49东府夜外
秋夜,
花园,
虫鸣声。
一人(许昌平)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50东府夜内外
只有一人的值房内,
仅穿白衣的顾瑟瑟对镜,
摘去一切簪铒后,
放下了头发。
她起身,
向外走去。
踏出了门槛的,
**的双足。
51东府夜内
书房,
灯已再燃,
微醉的萧定权坐在书案前,
两只手指插在案上一盏汤药中,
他抬起手指,
看着自己手指上一片越发严重的红肿。
往后靠去,用这只手掩住了眼睛,
接近的脚步声,
门开了。
入室的人影挡住了灯影,
萧定权:回去。
对方没有回答。
萧定权:——收拾一下,要带走的。
对方没有回答。
萧定权:我是你,就不会等到最后,没有选择的时候,弄得更难看。
对方终于开口:难看不难看——殿下这手,又是怎么了?
萧定权放下了挡住眼睛的手,
看着面前的许昌平。
萧定权:是你——我正想找你。你还说,不会咬人的。
许昌平看看他,再指指院外:胡为乎泥中——殿下,说的还是那个吗?
萧定权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后,
起身,一语不发关上了门。
52东府夜外
散发赤足,同样一语不发,静默跪在书房前阶下的顾瑟瑟。
53东府夜内
许昌平看着继续有气无力瘫着的萧定权:薄言往诉,逢彼之怒——臣怎么就总能赶上殿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萧定权:丹凤门那边散了?
许昌平:臣走的时候,还没散。殿下怎么知道臣也……?
萧定权:我今天看到你了,你到部跟长官报过到了?
许昌平:那么多人里,臣真是受宠若惊——还没有。
萧定权:在京官员接调令,旬日内不至部报到,罪同渎职。你知道按律——?
许昌平:臣知道——臣也害怕。所以,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
萧定权:就来——干什么?
许昌平:报到啊。
萧定权:这里,不是翰林院吧?
许昌平:是报本宫。
萧定权示意门外:你也想出去跟她作个伴吗?
许昌平:臣胆子再大,又怎么敢戏弄日后的顶头上司呢?
萧定权疑虑一秒后,突然皱眉,试探地半起身:不是吧……?
许昌平朝他深深一躬:是——新任詹事府主簿臣许昌平,参见皇太子殿下。
萧定权呆住了。
54晏安宫夜内外-东府夜内
一人(顾思林)捧着匣子,被陈谨引导,
走进了晏安宫的殿门。
殿内,身穿便服研究棋局的皇帝看见来人,笑着抬起头:朕等你半天了,快,快。
(切)许昌平看着入定的萧定权:殿下,这回臣不用当内臣,也可以跟殿下朝夕——?
萧定权:怎么会?
许昌平:坊府被裁撤了,连给殿下写公文的人都没有了,当然要补充啊。
萧定权:怎么会是你?
许昌平得意笑笑,顺手拿起了一只笔:大概陛下觉得臣的公文写得也不错?
萧定权没有反应过来:那份文书,我不是——?
许昌平收敛了嬉笑态度:殿下真以为,为了中书家的东床,臣就敢私自给殿下那种东西吗?臣就不怕殿下不誊写直接呈递,自毁大好前程吗?
萧定权愣住了:是陛下让你——为什么……?
(切)在棋盘前,和皇帝对座喝茶的顾思林。
皇帝:看来交给三郎是对的,今日成效朕都看到了。慕之,朕心甚慰啊。
顾思林:全赖陛下匡导有方——才没有出大的纰漏。
皇帝:这回朕是全盘甩手了的。代中书这个人,别的不说,办事确实还是干练的,难怪三郎会力荐。朕也有心,就先让他干着吧。
(切)许昌平:中书令不过一时,可殿下怀抱的这份心思,却是长远——陛下试探清楚了,不比谁当这任中书令,获益大多了吗?
萧定权再度颓然落座:用宰相之位,来探……什么?
(切)顾思林:宰辅上事天子下系百官,居其位不应只具才能,更需德行——这只是臣的愚见,铨选是天子大政,臣僭越了。
皇帝:慕之从戎多年,还一直这么谨慎。三郎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朕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切)许昌平用笔搅和着他的汤药:探,经过封后一事,殿下和武德侯,是否也都觉察到了,陛下心中的大欲?
萧定权望着晦暗不明的跳动烛火:天心的——?
(切)顾思林:皇太子生性聪颖纯良,又得陛下谆谆督导,与臣作比,就是用鲲鹏来比学鸠了。
皇帝笑笑,示意顾思林一旁棋局:慕之,你知道你走之后,朕心中朝思暮想的,是什么吗?
许昌平os:前任中书出自高门,朝中军中两头勾连,把持省部,使天子诏敕,屡成虚空。——借殿下之手,虽已铲除。但人亡政存,再上去的,还可能是第二条柏舟。
皇帝落子。
许昌平os:武德侯,顾将军,殿下的母舅。先以兵部尚书提督京营,又以大司马守国门。虽然放了个李刺史想掣他的肘,可是这次看起来,作用也有限。
皇帝笑:这局棋,从去年重阳,拖到太子冠礼,再拖到慕之大捷,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了结——果然朕,只有跟慕之才算棋逢对手啊。
顾思林:陛下太高抬臣了,满朝谁人不知,茶道和棋道,陛下都是国手啊。
许昌平os:内有强相,外有强将。卧榻之侧,酣睡虎狼。换成殿下,能有一夕安寝吗?
皇帝示意一旁的匣子:还有,慕之送来的东西,朕正需要,慕之有心。
顾思林:臣不敢献曝(音瀑),只是长州就是产地——陛下还是一点都没有好转吗?
皇帝:你也知道,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许昌平os:如今外患未平,时机未到,可终有一日大司马功到奇伟,即是罪名——那个时候——
皇帝:朕让内府给送慕之的伤药呢?
顾思林:臣也用过了,微小旧疾,劳陛下挂念,臣感激涕零。
(切)许昌平望着萧定权:内罢相,外罢将。陛下的大欲——两字而已——
萧定权脸色惨白的望着,白纸上,许昌平以药汤写下的“集权”(敏感的话改成“定权”也可)两字。
许昌平:经过封后一事,殿下就算不想承认,也隐约觉察了吧?——皇后必成皇后,同是为了集权。中书必成中书,是为了舅舅不假,也是为了制衡和拖延吧?
(切)皇帝:旧疾也会引发新疾,慕之和朕,都不是少年时了,还是悉心保养为上。毕竟,慕之不单是要替朕,也要替太子,守好这天下的。
顾思林离开棋局,涕泣叩首:天恩高厚,臣何以为报?!
55晏安宫夜内
顾思林已经离开。
皇帝看看棋盘旁的匣子,
起身一声冷笑,拂袖离去:匹夫拥兵,敢欺朕耶?!
一直侍奉的宦官某低声:陈翁,陛下都没打开——武德侯送来的这是什么啊?
陈谨叹气:看不到还闻不到吗?理气促眠的——帐中香。
56东府夜内
许昌平:恕臣直言,陛下和殿下,君臣父子间的芥蒂,经太子妃之事还不过是疥藓,可是经此事——不然陛下为什么要派臣过来,监视殿下呢?
萧定权终于抬头开口:你?!——放肆,住……
许昌平随手泼掉了药:有言如此且不用,岂有药石针膏肓?(这句诗其实是明代李东阳的——卿勿言,朕自思,南诏覆师君不知。卿勿忧,朕自晓,范阳弄兵苦不早。卿耶谁耶高与杨,非姚非宋还非张。有言如此悉不用,岂有药石针膏肓。)旧疾已经成疮,殿下却还在纠结着是不是被猫儿狗儿虫儿,轻轻咬了一口吗?
57东府夜外
跪地的顾瑟瑟,望着窗内人影,也不安抬头。
她的右耳,再度剧烈跳动了起来。
(第二十六集 完)